那股子亲热劲儿,比亲姐妹还要实在三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程海珠和周铭的小洋楼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红双喜贴在大门上,新打的家具搬了进去,窗帘被褥全是崭新的。
龙眼树上掛了两串红灯笼,院子里的石桌擦得鋥亮。
荔枝湾那边也热闹起来了。
五间铺面的租户已经开了张,公园那头散步的人走到巷口,闻著味儿就拐了进来。
王凤英的煎饺摊更不用说了。
回头客越来越多,有几个从海珠周铭那听说,骑车二十分钟,就为了吃一口她的肉馅煎饺。
日流水已经稳定在四十五块以上,遇到赶货的旺日,能破五十。
赵红梅在煎饺摊旁边支了个裁缝摊子,接改衣、做衣裳的活计。
她手脚快,做工细,价钱公道,帮人改一条裤脚收两毛钱,做一件的確良衬衫收一块五,比国营裁缝铺便宜三成。
在批发市场里做买卖的女个体户,好多不方便出去逛商场,赵红梅就拿著布样上门量尺寸。
做好了送过去,不满意当场改,一来二去,“物美价廉的东北裁缝小嫂子”的名声就传开了。
陈大伟那边也开了窍。
他老实、力气大、记性好,在码头和市场之间跑了一个月,把哪家进什么货、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最近全摸了个门清。
有几个固定的摊主把长期的搬运装卸活交给了他,每个月光固定收入就有六十多块。
遇上大宗货物进港的日子,他能从天不亮干到半夜,一天挣十来块钱,累得倒头就睡,但第二天照旧精神抖擞地出门。
这天傍晚,陈桂兰路过批发市场门口,看见一辆崭新的三轮板车停在王凤英摊位旁边。
车身漆成了深蓝色,车斗里舖著乾净的麻袋,车把上绑了一块小木牌——“大伟搬运,诚信可靠”。
陈大伟正蹲在车旁边,拿著根铁丝拧紧一颗鬆了的螺丝,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宝贝。
“婶子!”陈大伟一抬头,嘿嘿笑了起来,“我攒了一个月的工钱,昨天把这三轮车买下来了!有了车,一趟能拉以前三趟的货。今天接了两单大活,净赚八块!”
陈桂兰看著那辆三轮车,又看著陈大伟晒得黝黑却亮堂堂的脸,嘴角弯了起来。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对陈大伟来讲,语气里的分量,比別人说一百句夸奖都重。
陈建军和林秀莲是九月二十八號下午到的羊城。
两口子带著娃坐了三天轮渡,林秀莲晕船晕得脸发绿,下了船灌了两碗凉茶才缓过劲来。
看得陈建军一阵心疼。
大宝小宝倒是一点没反应,两个孩子被陈建军一前一后背在身上,还以为是什么新游戏,一路嘻嘻哈哈。
陈建军拎著行李,牵著林秀莲,去了荔枝湾的院子。
看到院子的第一眼,陈建军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老娘和媳妇说的花了点小钱买的破宅子?!!
老娘是不是对破宅子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