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人人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去触怒此刻的帝王。
整个炎龙殿,只剩下萧道君压抑到近乎扭曲的气息,在空旷的殿中无声瀰漫,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便有雷霆震怒,轰然落下。
齐帝萧道君端坐龙椅,指尖在龙案上缓缓敲击,那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沉声道:“太尉。”
“臣在。”
太尉陈明远出列,躬身拱手,他身著紫袍,面容肃穆,此刻额角已隱有冷汗。
之前,他极力赞成大军北伐大乾,如今二十万大军惨败,只剩三万余兵马困守南州城,若是萧道君真的追究起来,他这太尉之职恐怕是保不住了!
萧道君的声音冷得像冰:“南州危急,朕问你,如今皇城內外,还能徵调多少人马,北上驰援?”
陈明远抬头,语气凝重:“回稟陛下,皇城禁军尚有八万,京畿周边驻军五万,合计十三万。”
“除去镇守皇城、宫禁的必要兵力,臣竭尽所能,最多还能抽调十万大军,星夜北上。”
殿內群臣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十万兵马,看似不少,可面对主场优势的大乾十几万大军,实在是杯水车薪。
萧道君手指骤然攥紧,沉声道:“十万……也罢。那这十万大军,该由何人统兵?”
话音刚落,殿中一员大將猛地跨步出列。
“末將愿领兵北上,驰援三皇子殿下,与大乾贼军死战,务必稳住南州局势!”
此人身披银甲,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正是左武卫大將军魏苍,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樑柱微微作响。
萧道君看著他,眼中寒光稍敛,缓缓点头:“好!魏苍,朕便將这十万兵马交予你。”
“你亲自领兵,星夜赶赴南州,接应三皇子,守住城池!”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朕就不信,我南齐大军拿不下一个区区南州,挡不住王虎的几万镇北军!”
“末將,领旨!”
魏苍抱拳,声震殿宇。
“立即遣使前往楚国,请求他们出兵增援南州,或者出兵凤州和川州,让大乾首尾无法相顾,我大齐愿意赠予大楚八百万两白银,以作军资”
萧道君眉头舒展开来道。
“臣等遵旨!”
阶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齐声应和,声音响彻炎龙殿。
若是齐楚两国联手,哪怕大乾兵锋再盛,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萧道君这步棋,走得却是不错,殿內文武百官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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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河郡城。
郡守府大堂內。
气氛肃杀如铁,大皇子屈景昭端坐主位,神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刀。
一名满身风尘的斥候校尉快步冲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稟大皇子!前线军情急报!”
屈景昭抬了抬眼:“说。”
“凤州大军,並未进军南河郡,而是突然改道,直奔南州城而去,如今大乾十几万大军已將兵临南州城下,將整座南州城团围得水泄不通!”
“另有探报,南齐先前调集的二十万北伐大军,先是在三合郡城下,被王虎率领的数千黑甲铁骑正面击溃两次,致使主力连遭重创,不得不改变之前的攻城计划,率领残部仓皇退往南州城。”
“可就在南齐十万败兵,刚走到南州城下,又被王虎以数千骑兵发动偷袭,十万兵马被彻底打散击溃,死伤无数,最后只剩几万残兵败將,狼狈退入南州城內死守。”
“如今南齐皇帝震怒,已从玉京城周边抽调十万大军,由大將魏苍率领,星夜驰援南州。”
“根据推测,南州一带,马上就要变成大乾与南齐大军决战的主战场!”
“还有玉京城密报,齐帝萧道君已经遣使前往锦城,希望我们西楚出兵相助,最好可以一同会师南州城下,將大乾这支兵马彻底消灭,陛下旨意应该不日就会抵达!”
斥候校尉一口气说完道。
“还有其他探报吗?”
屈景昭眉头轻皱道。
“回稟大皇子,暂无其他情报!”
斥候校尉抱拳道。
“好,你先下去休息,有其他探报,再立即来报!”
“诺!”
屈景昭听完,指尖缓缓敲击著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色,隨即化为深深的凝重。
他没想到,王虎仅凭几千黑甲骑,竟能连破南齐十几万大军,一战定乾坤,解围了三合郡城!
之后,又在南州城外,硬生生击破南齐十万人马,打得萧舒离只剩数万残兵困守南州城孤城。
他不知道是该笑萧舒离的愚蠢无能,还是该夸讚王虎的勇猛无敌!
不过,一想到,他也在王虎手下连连吃瘪,连西楚十大宗师都败亡王虎之手,似乎他的情况比萧舒离还要惨上几分!
毕竟,十大宗师可是西楚的国本,远不是几万普通士卒可以比擬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越发阴沉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大堂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
南州这一战,已经彻底搅动了大乾、大楚、大齐三方战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大皇子,眼下南州战局剧变,正是我西楚出兵的绝佳时机!臣恳请大皇子,即刻点兵十万,开赴南州城,与南齐联军共抗王虎!”
南平王屈平渊当即上前一步,对著上首的屈景昭躬身一礼,神色郑重地开口进言道。
“王叔是觉得,我们大楚应该和齐国联合,一同对抗大乾的兵锋?”
屈景昭神色带著几分犹豫道。
“没错,王虎之前不过数千黑甲骑兵,便可连败南齐十几万大军,如今又得凤州十几万大军相助,可谓是气焰滔天,锋芒正盛!”
“若继续放任下去,只会让王虎的兵马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如果真的让大乾彻底吞掉南齐兵马、一举攻下南州城,那么大乾的下一步必然剑指我大楚边境!”
“届时,我们別说守住这南河郡城,就算是我们大楚的疆土,恐怕都守不住了!”
“若我军此刻出兵,与南州城內的南齐军和玉京城的十万大军三面合围,必能將王虎这支人马,彻底扼杀在南州城下!”
“只要剷除这心腹大患,战后凤州唾手可得,川州、梧州也將尽归我大楚版图!”
“到时,我们大楚与齐国结盟,共拒大乾,整个南方大势,便尽在我等掌握之中!”
屈平渊抬眼望向眾人,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
“王爷言之有理,末將赞同!”
“王爷说的没错,只要我们楚齐两国联合,量他王虎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数十万大军!”
“没错,请大皇子立刻发兵南州城,一举消灭王虎的主力大军!”
“末將愿为先锋,领兵出战!”
“……”
屈平渊话音落下,大堂內眾將议论纷纷,有人点头称是,有人神色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回了西楚大皇子屈景昭的身上。
屈景昭眉头紧锁,並没有被大堂中的眾將言语所左右,反而神色间满是迟疑与忌惮。
他望著屈平渊,沉声道:“王叔,你所言虽妙,可我却不得不慎重考虑!”
“王虎此子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將帅可比!之前我大楚十大宗师联手围杀,尽数败亡,就连墨苍老人这位武道大宗师,也惨死於他的惊龙枪下!”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凝重:“如今就算我们西楚出兵十万,加上南齐残部与新到的十万援军,三方合兵也不过二十万上下。”
“可王虎麾下,光是精锐战兵便有近十万,更有那支无人能挡的黑甲铁骑,仅凭我们这二十万多万人马,真的能挡得住他的十万铁军吗?”
屈平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道:“大皇子多虑了!”
“臣早已安排妥当,先前我已经飞鸽传书送往东海武殿!王虎悍然斩杀我西楚大宗师,屠戮数位武道宗师,早已触犯了武殿定下的规则,武殿岂容他如此肆意横行?”
“臣敢断定,武殿此刻必然已经震怒,不日便会派出顶尖强者西行,赶赴南州城亲手擒拿王虎!”
“只要武殿高手出手牵制住这头猛虎,我西楚与南齐二十万大军正面压上,三面合围,必能將王虎所部,彻底扼杀在南州城下!”
屈景昭听罢南平王屈平渊这番话,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迟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利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