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东京仿佛刚刚甦醒,霓虹灯如流动的星河般闪烁在街头,便利店的白光、居酒屋的暖黄、弹子房绚烂的彩光交织成一片,街道上喧囂的人声和车声隨著微凉的夜风飘荡,充满了活力和诱惑。
索尼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休眠的白色巨塔矗立在东京的夜色中。
偶像製作部第九组的办公区有些冷清,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加班。
头顶的萤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照亮了千叶和树伏案的背影。
他的桌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问卷完全占据,工位旁堆放著三四个瓦楞纸箱,里面也塞满了同样的纸张。
桌上不起眼的角落放著几张草稿,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笔跡上出自千叶和树之手。
这是一周以来的成果,有分发到各大唱片店的,也有他亲自走上街头一份份收集的。
问卷总量已近万份,纸张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千叶和树知道,唯有数据足够庞大,得出的结论才更具说服力。
对这次市场调研,他投入了异乎寻常的精力,指甲缝里甚至沾上了些许印刷问卷时的墨渍。
除了纸质问卷,他还拜託其他同事做了大量电话访问,所有这些数据匯总起来,终於支撑他完成了这份最终报告。
报告封面上用工整的字体写著『关於偶像翻唱市场接受度的调研分析与可行性报告』,底下署名『千叶和树』。
写下最后一个字,千叶和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向后伸展了一下发僵的身体。
今天他一整天几乎都在处理数据和撰写报告,累得够呛。
长时间翻阅问卷,甚至让他眼睛都有些发花,不得不偶尔停下工作揉揉发酸的眼睛。
“看起来千叶君终於做完啦?”还在加班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来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千叶和树已与组里大多同事熟络起来,除了始终不对付的上杉正,他和其他人都相处得颇为融洽。
“是啊。”千叶和树缓缓起身,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尾田大作办公室,那里的百叶窗没有完全合上,从缝隙中漏出白炽的灯光。
“尾田桑还没下班,千叶君现在可以去交报告。”另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同事补充道,他手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尾田桑还真是拼啊,其他组的组长这个点应该早就回家了吧?”千叶和树不禁感慨,同时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谁说不是呢。上周我还看到他凌晨两点才离开。”同事摇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敬佩和无奈。
简单閒聊两句,千叶和树拿起那份还带著印表机温热的报告,走向办公室,他轻叩门扉。
“进。”
推开门,只见尾田大作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桌上那台老式唱片机正在缓缓旋转,流淌出一段优雅而怀旧的旋律。
不是时下流行的偶像歌谣,不是前几年风靡的『新音乐』,更不是略显传统的演歌,反而带点异国的风情。
桌角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但看起来已经有些时光了。
似乎察觉到千叶和树入座,他才缓缓开口,眼睛仍未睁开:“这是越路吹雪的《没用的人》,算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著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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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法国香颂?”千叶和树不確定地问道。
尾田大作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个,法国香颂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流行了,现在基本没人唱、更没人听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虽是在说歌,却更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完全回过神,伸手关掉了唱片机,唱针抬起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种近乎沉重的寂静。
“报告完成了?”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公事公办。
见对方切入正题,千叶和树也郑重起来,將那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上。
尾田大作接过报告,戴上放置在桌上的黑框眼镜,低头翻阅起来。
这份报告写得极为详尽,不仅有问卷的数据结论,还有交叉对比分析,最后还附上了千叶和树自己的见解和战略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