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凌晨4时,太平洋中部,中途岛西北120海里。
企业號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探照灯下为最后一波攻击机群做最后检查。寒风从北方吹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和燃油的气味。
雷蒙德·斯普鲁恩斯少將站在舰岛指挥室里,透过防弹玻璃望著黑暗中忙碌的甲板。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將军,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海图桌的边缘。
“长官,所有攻击机群准备就绪。”参谋长迈尔斯·布朗寧上校报告,“第一波:36架f6f地狱猫战斗机,48架sbd无畏式俯衝轰炸机,24架tbf復仇者鱼雷攻击机。第二波正在机库待命。”
“倭寇舰队的最后確认位置?”
“最后一次侦察机报告是在今天凌晨2时,中途岛西北180海里,四艘航母——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呈菱形防御队形。护航舰只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至少十二艘驱逐舰。”
斯普鲁恩斯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海图上,代表倭寇舰队的红色图钉和代表鹰酱舰队的蓝色图钉,在中途岛西北海域形成对峙。
这是太平洋战爭开战以来,双方航母力量的第三次大规模对决。
第一次,珍珠港,倭寇大胜。
第二次,中途岛,倭寇惨胜,但占领了中途岛。
现在,第三次。
鹰酱调集了太平洋舰队剩余的全部主力——企业號、大黄蜂號、约克城號,以及刚刚修復的萨拉托加號,四艘航母,誓要夺回这个太平洋的心臟。
“山本在玩什么把戏?”斯普鲁恩斯喃喃道,“他明知道我们四艘航母来袭,却只派南云的四艘老舰迎战?翔鹤和瑞鹤呢?那两艘新航母云龙和天城呢?”
布朗寧摇头:“情报部门没有任何关於那四艘航母去向的消息。它们就像从太平洋上消失了一样。”
不祥的预感在斯普鲁恩斯心中升起。山本五十六不是蠢货,他不可能用四艘旧舰对抗四艘新锐舰。除非……
“珍珠港有什么消息?”
“一切正常。尼米兹將军坐镇,港口加强了三层防御,有雷达网,有陆基飞机,有潜艇巡逻。而且,我们有最新情报,倭寇的主力航母都在太平洋中部,不可能威胁到珍珠港。”
“不可能?”斯普鲁恩斯冷笑,“一年前,他们也说倭寇不可能偷袭珍珠港。结果呢?”
他转身,目光锐利:“命令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特別是东南方向,夏威夷方向。我要知道太平洋上每一艘倭寇航母的位置。”
“是!”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斯普鲁恩斯知道,已经太晚了。攻击机群必须在黎明前起飞,否则就会失去突袭的时机。
凌晨4时30分,第一波攻击机群开始起飞。
地狱猫战斗机的引擎轰鸣撕破夜空,一架接一架衝上黑暗的天空。俯衝轰炸机和鱼雷机紧隨其后。108架飞机,如同復仇的蜂群,扑向西北方向的倭寇舰队。
斯普鲁恩斯站在舰岛上,目送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夜色中。他默默祈祷,这次不要再犯中途岛的错误。
同一时间,中途岛。
这座周长仅6英里的小环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倭寇工程部队在过去四个月里,以疯狂的速度扩建了防御工事。原本简易的机场跑道被加固延长,能够起降最新式的“彗星”舰爆和“天山”舰攻。
沙岛和东岛上,建起了数十个半地下混凝土炮垒,装备著从战列舰上拆下来的140毫米副炮和127毫米高射炮。
更重要的是地下——在美军原来的地下设施基础上,倭寇工程兵深挖了纵横交错的坑道系统,总长度超过20公里。坑道连接著弹药库、指挥部、医院、兵营,甚至有一个小型潜艇洞库。
守军指挥官栗林忠道中將站在沙岛最高点的观测塔里,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东南方的海面。这位五十一岁的將军,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淞沪会战时留下的。
“將军,雷达站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规模机群,距离150海里,数量超过一百架。”参谋报告。
栗林放下望远镜,脸上毫无表情:“终於来了。命令各部队,按『玉碎计划』执行。让鹰酱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防御。”
“可是將军,我们只有两万人,而鹰酱可能会投入更多的登陆部队……”
“两万人够了,这些都是大夏战场退下来的百战老兵!”栗林平静地说,“在中途岛,我们不需要打败他们,只需要让他们流血,流很多血。每拖住他们一天,帝国的主力舰队就能在別处取得更大的战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地利。这座岛上的每一块珊瑚,每一粒沙子,都会成为鹰酱人的坟墓。执行命令。”
“嗨!”
命令下达。中途岛这座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
炮垒的偽装网被掀开,炮管缓缓抬起。
坑道入口的防爆门关闭,只留下射击孔。狙击手就位,反坦克炮隱蔽在偽装良好的掩体中。
而最致命的武器——地下坑道网中的机动预备队,已经做好了隨时从任何地点钻出,打击登陆部队侧后的准备。
栗林的战术很简单:放弃滩头,让鹰酱人登陆,让他们深入,然后在地面战中用坑道战术、自杀式攻击、夜间渗透,一点点耗干他们的鲜血和意志。
这不是胜利,是殉道。但栗林和他的八千部下,已经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清晨5时45分,第一波鹰酱机群抵达中途岛上空。
领头的是地狱猫战斗机,它们迅速清空了天空中寥寥几架零式,夺取了制空权。
紧接著,俯衝轰炸机开始俯衝。
“目標:机场跑道!火炮阵地!指挥所!”
250公斤、500公斤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沙岛和东岛瞬间被爆炸和火焰覆盖。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弹坑,炮垒被直接命中,地面建筑化为废墟。
但栗林的部队几乎没有还击。高射炮沉默著,士兵们躲在地下,任由炸弹在头顶爆炸。
“奇怪,”一架sbd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说,“倭寇的反击很弱。高射炮零零星星,战斗机也没几架。”
“可能都被调到海上舰队去了。”长机回答,“不管了,按计划攻击。准备第二波!”
第一波攻击持续了二十分钟。中途岛表面阵地被严重破坏,但地下工事基本完好。
上午7时,鹰酱登陆舰队抵达中途岛以南10海里。运输船上,海军陆战队第2师的士兵们开始换乘登陆艇。
“小伙子们!”师长哈里·施密特少將站在运输船的广播前,“记住训练时教给你们的一切。倭寇是顽强的敌人,但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拿下中途岛,我们就扼住了太平洋的咽喉。为了鹰酱,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战斗!”
“战斗!”
登陆艇开始向滩头衝去。第一波是二十艘lcvp登陆艇,每艘搭载三十名陆战队员。没有遭遇炮火,没有遭遇阻击,平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施密特举起望远镜,看著越来越近的沙滩,“这不正常。”
確实不正常。中途岛的滩头空无一人,只有被炸弹炸出的弹坑和燃烧的残骸。仿佛守军已经全部撤离或死光了。
“可能有诈。”参谋长说。
“但我们必须登陆。”施密特放下望远镜,“命令后续部队加快速度。占领滩头后,立即建立防线,不要冒进。”
上午7时30分,第一波陆战队员踏上了中途岛的沙滩。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他们迅速散开,建立滩头阵地。工兵开始清理障碍,医疗兵设立救护站,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长官,西侧海滩安全!”
“东侧海滩安全!”
“未发现敌军!”
好消息一个个传来。施密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不合理。倭寇花了四个月修建的防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滩头?
上午8时,第二波、第三波登陆部队上岸。滩头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千名陆战队员,数十辆两棲坦克和装甲车。
“向指挥部报告:我军已成功登陆,未遭遇激烈抵抗。请求指示。”施密特命令。
消息传回旗舰。斯普鲁恩斯在海上也收到了报告。
“倭寇放弃滩头?”他沉吟,“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真的兵力不足,准备收缩防御。第二……”
他看向布朗寧:“这是陷阱。告诉施密特,谨慎推进,稳扎稳打。让舰炮提供火力支援,但不要过分深入。”
命令传达。但已经太晚了。
上午8时45分,当陆战队员开始向內陆推进,试图占领机场和制高点时,地狱突然降临。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脚下、身后、侧面。
第一个爆炸发生在滩头指挥所附近。不是炮弹,是地雷——偽装成珊瑚石的反步兵雷。三名军官当场被炸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滩头阵地周围,数十个地雷同时被遥控引爆。陆战队员成片倒下。
“地雷!有地雷!”
“医护兵!”
混乱中,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从沙滩下的隱蔽洞口,从珊瑚丛中的偽装掩体,从他们认为已经检查过的废墟里,突然伸出了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