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高惠龄的事情,对於北安安来说,已然画上了句號。
北安安此刻正倚在窗边,手中把玩著那枚象徵誥命身份的玉牌,阳光透过琉璃窗欞,在她眉宇间投下淡金光影。
她的婚事,终於不再受控於父亲,连呼吸都带著鬆快的韵律。
窗外竹影摇曳,恰似她心中那些盘桓多年的顾虑,正一寸寸消融在春风里。
如今的她能够放下心中的包袱和顾虑,可以毫无牵绊地去追寻,她所嚮往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毕竟现在拥有了誥命夫人这一殊荣,就算是亲爹再怎么胆大妄为,恐怕也不敢轻易逼迫北安安另行婚配其他男子!
亲爹虽然喜欢钻研和攀图权势,但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真的逼北安安另娶旁的男子,这是要掉脑袋的。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要被送上断头台,公开处以极刑!
大青律例,誥命夫人享有——“不入刑狱、不受族诛、婚配须经內廷备案”之特权。
亲爹若敢逼她改嫁,便是触犯《大青命妇律》第七条“欺凌誥命,罪同谋逆”。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夷三族。
誥命夫人的意思,是悬在亲爹头顶的斩首令。
所以说,只要亲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就绝对不会鋌而走险去触碰那条红线。
更何况,亲爹丟不起这么大的脸。
……
长公主府,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为这段波折画上休止符。
库房中,却处处是忙碌的影子。
一箱箱丝绸、瓷器、茶砖被封入樟木箱,贴上“西行商品”封条。
四哥北岁君和五哥北安君,拿著帐册,一笔笔核对。
书房內,北软软摊开一张泛黄的《海西图志》,指尖划过“拂菻”、“大食”、“天竺”诸地,墨跡未乾的批註写著:“彼处有玻璃为窗,无须纸鳶亦能飞天。”
银鯤立於她身后,递上一杯温热的杏仁酪,未言一语,却將她肩头的披风又裹紧了一寸。
府中偏厅却传来稚嫩童声。
北软软循声望去,只见三个小身影正踮脚张望。
大宝银蔚最先扑到她裙边,发顶还沾著草屑:“阿娘!”
二宝银炫和三宝银雷紧隨其后,一个攥著木剑,一个抱著竹简,眼神亮如星子。
让北软软意外的是,大宝带著两个弟弟,来到了她面前,“阿娘!”
北软软蹲下身,指尖拂去大宝额前汗珠,“大冬天的,你居然还能玩闹的一头汗,也不怕著了凉?”
大宝却挺直腰板,小脸郑重,阿娘,我们能不能跟您一起去西方?”
一份竹简从三宝怀中滑落,露出半卷《海国图志》。
二宝急急补充,“阿娘,这是在宫中藏书阁里找到的,上面说海那边有会喷火的船!”
北软软眸光微闪,喷火的船,这是说那边有火药了吧。
她没有一丝意外,反而看向三个孩子,“你们跟著去的话,那功课岂不是要荒废了?”
三宝立刻拽她衣袖,眼巴巴的说道,“阿娘,我们可以路上学!就像阿爹教我们射箭那样!”
“十皇叔说了,他可以教我们。”
北软软闻言,倒没有一口拒绝孩子,而是追问道,“这么说来,你们想让寧亲王教你们?”
大宝重重点头,然后认真说道,“阿娘,只要我们做到不荒废学业。我们能不能跟您一起去西方?”
“我们也想看看海的另一头,那一方世界是什么样的。”
二宝附和道:“阿娘,你就答应嘛!”
三宝上前拉著北软软的衣袖,“阿娘,我们真的想去。”
北软软望著孩子们眼中跃动的兴奋,恍然看见他们眼里渴望著的光。
这是真的想去啊!
北软软將竹简重新塞回三宝怀中,“你们连《海国图志》都偷看了,说明你们也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们想跟著出去,那得让你们十皇叔进宫请旨。”
“只要旨意下来了,我就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