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烛话毕,忽然將身上散发出的所有气息尽数敛藏,他往自己的心口一点,身体被层层浓厚的血气包裹,他瞬间进入太阿剑的剑域,苍老的手轻易握住了剑鞘。
就当姜家一眾晚辈窃惊暗憾之时,太阿剑內散发出一道剑符,將姜烛给逼出了结界之外。
蹬蹬蹬。
姜烛后退数步,苍老的面容上並未露出遗憾,反而像是確认了什么,激动道:“不会错的,的確是先祖留下的传承之剑,老朽已年迈血衰,不被认可亦是理所应当之事,姜龙,你去。”
“是,叔祖。”
姜龙在接近太阿剑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余生一眼,身影一闪,身上的灵光已然变成了银芒,银芒之盛,宛若一把利剑,他一瞬接近太阿剑,用手握住了剑柄。
可还没等姜家一眾高兴,太阿剑忽然剧烈震盪,直接將姜龙弹飞出去百丈远。
“怎么会?”
姜家一眾修士一脸震惊,在他们心中,姜龙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拥有太阿剑的人,可没想到,他却被太阿剑的意志直接震飞出去。
“姜濯,你去试试。”
姜烛立即开口,把姜濯提到太阿剑面前,趁著姜濯试剑的功夫,姜烛双手负背,两只手紧攥在一起,显然,他急切地让他人尝试,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一旁观剑的顾余生目光从姜龙身上收回,刚刚姜龙被弹飞的剎那,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內心已有隱隱猜测,可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姜濯亦失败,余者一一尝试,无一不是被太阿剑拒绝,但他们没有一个如姜龙那般被震飞出去,一盏茶后,便只剩下姜九九没有尝试。
现场的氛围,莫名地变得诡异,就连姜九九本人,也目光怔然地盯著那一把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余生,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姜濯已然被惩罚,是最適合向顾余生再次质问的人。
顾余生笑而不语,一旁的长老开口道:“老祖,我们皆已失败,现在剑已引起他人的注意,没如让背剑人替我们……”
姜烛转过身,捻著鬍鬚对姜九九说道:“小九,你去试试吧。”
“啊?是。”
姜九九从怔然中醒来,莫名之间,她將目光移看向顾余生,这些日子,她因『抱养』之事被公之於眾而受到冷遇,刚才这么多人,並非偶然忘记,而是刻意为之,想要將她边缘化,她也明白,此时姜烛喊她,並非是同等对待,只是一种无奈之举。
从云端跌落尘埃,曾经高高在上的姜家九小姐,如今变成了姜氏旁支,姜九九在这半月之间,经歷了人生起起落落,她看向顾余生,內心深处泛起复杂的思绪。
茫然地走向太阿剑,她再次看向顾余生,她原以为过去多次针对顾余生,此时也会被对方刁难,可他並没有那么做,但也並未转动目光看向她。
纯把她当作路人。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在接近太阿剑的时候,甚至忘记激发了血气,可太阿剑並未抗拒,並发出嗡嗡嗡的震颤之音。
咯。
姜九九的手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怔然间,很轻鬆地將它拔了出来。
嗡!
下一瞬,太阿剑內蕴藏著姜家的秘文剑符,与姜家的族血交融,苍古神圣的剑气直衝云霄,浩瀚的剑气仿佛延伸到月亮,月亮散发出无数月华洒向人间。
那些藏匿在大地深渊裂隙的岁兽,发出令人心悸的哀嚎痛苦声,在剑气的激盪下被瞬间净化,时沙南境,剑净万邪。
刚刚滋生掩藏於大地的岁兽,被太阿剑的神圣剑气显露人间,让时沙之地的强者都知道岁兽已现世,危机將至。
姜烛面对指天的祖上太阿剑,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隨后恭恭敬敬地带头大礼叩跪,太阿剑內,有他们姜家先祖的灵魂意志。
姜九九手持太阿剑,这一刻,她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高高在上,可她的潜意识,依旧是看向顾余生,就像是他的態度极为重要。
可顾余生凝站於空,脸上倒似有几分少年的愁绪,如同別离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