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强者从三宗境內散去,顾余生脸上並没有轻鬆之意,他隨手一拂,將观门紧闭,用手將腰间剑鞘当作门閂横销,又低声道:“葬花,我刚才助人修復神魂,大有所得,需要闭关数日,期间若有人打扰,你帮我推脱一二。”
顾余生说完,袖口一抬,几枚符纸飞出,凝成他的模样藏於剑匣,隨后顾余生再將手一挥,一朵青莲飞出,被他以剑意操控,须臾间化作一朵青莲壁垒结界。
“拜託了。”
葬花虽不应,但顾余生已知她秉性,客气一句,整个身体被青莲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隔绝与外界的所有沟通。
归於平静的道观,剑鞘內一朵奇花幽幽盛开,向著四面八方盪去,片刻后,整个道观內攀爬满紫色的藤蔓,就连外面的道观,也被生机盎然的苍翠层层封锁。
青莲布下的结界里面,一缕苍翠从顾余生的腰间迸发,被他层层封印的天地灵葫芦再一次衝破了枷锁,通体散发出奇莹之芒,芒光之中,葫芦上的天然纹路若隱若现,如同阻塞的经脉,想要自我突破,却又差一点点外力。
顾余生凝看掌心葫芦,脑海里浮现出天象剑阵內被时间之纹点亮的地支十二时辰文字,他心灵福至般再次以天象剑阵激活,代表著时辰的芒光照在葫芦上,剎那间,葫芦上的纹路好似人体通窍联经般迅速蔓延,从灵葫芦的腰间细处向葫芦口和葫芦底蔓去。
伴隨著苍古清音,好似沉寂了千年万年的生命如同种子突破土壤的桎梏,顾余生听见了生命呼吸的声音,他掌心的灵葫芦在没有藤蔓延续养分的前提下,竟以天地之气为根,一点点成长,顾余生凝观灵葫芦之变,想到葫芦里面的乾坤世界,连忙以一缕神识侵入。
当他的神识进入乾坤,只见原本这方平静斑斕的世界,正经歷著一场浩劫,苍穹多云密布,无数惊雷轰隆隆作响,伴隨著狂风大雨撕裂著大地,从青藤老人那里获得的药圃,在狂风暴雨之中无数天地灵药被雨打风吹,摇摇欲坠。
即便顾余生想要抢救,亦是不可能,大地颤动,天地惊变,洞天里的乾坤,如同鸿矇混沌,变成了最初的形態,洞天在诡异地变大,整个过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而他蕴养在灵葫芦內的青萍剑,直插於乾坤內的灵泉湖心,时时刻刻经歷著雷劫的洗礼。
当每一次惊雷落在青萍剑內,顾余生与剑心神牵引,他的肉身和灵魂同样会承受极大的痛苦,顾余生一心二用,生怕自己布下的青莲结界被灵葫芦的异变撑破,被世人所覬覦,好在灵葫芦的外表,只有形体上的纹印之变。
隨著时间的推移,顾余生感觉到灵葫芦虽然在自己掌心,但与自己的心神联繫渐渐变得薄弱,他观葫芦,仿佛观的是沧海太乙,三千世界,灵葫芦周围的莹光,像是空间波动,想要遁入虚空太乙。
某个瞬间,顾余生更是从泛起的空间涟漪里,看见一棵隱隱约约的天地神树。
“不行!”
顾余生虽惊於奇景,却从未忘记自己修为尚弱,观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当即他咬破手指,以自己的神识包裹精血烙印在灵葫芦內,然而,他的精血刚一接触到灵葫芦,原本就在疯长的灵葫芦,好像汲取到了生命的本源,忽然间苍翠之芒大盛,葫身上延伸出无形的藤蔓,沿著顾余生的手臂迅速蔓延到全身,那无形的藤蔓直接进入到他的经脉血管,虚藤直接扎根进他的精神世界。
还没等顾余生反应过来,他精神世界里的菩提道树发书颯颯的声音,树叶婆娑间,灵葫芦的藤蔓已缠在道树上,疯狂生长的藤蔓从树杆一直延伸到树冠,编织成一张奇特的藤网,藤蔓离地的地方,更是沿著道树的根须延伸到混沌虚空,深深地扎进三千世界,太乙虚空。
整个过程,顾余生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觉自己一身精血如同河水被迅速抽乾,虽然这种奇特的感觉並不是生命的流逝,但却把他当作了承载生命生长的媒介。
顾余生第一时间当然是想要凝剑斩去这一切,可他刚一起念,又觉心有不甘,毕竟灵葫芦是他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二奇物,从早年只能汲取天地精华,到如今一步步的开闢出乾坤,未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若此时中止,说不得以后再难揭开其中的奥秘了,而且今日他已见过诸多强者,自己的神魂缺失,修为难寸进,照这样下去,原本自己的生命就已时日不多了。
“只能拼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