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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观,苍穹星隱,黎明將至。
顾余生盘坐於石像前,身体周围有三色魂光不断交织,如同三名无形之影手持王朝之剑,端坐於惶台之上。
门楣前,剑灵葬花的身影一动不动。
至城外鸡鸣东方拂晓,她忽然朝顾余生打出一道古老的剑诀,原本在他身体外显像的天魂,地魂和人魂纷纷没入眉心。
“多谢。”
顾余生睁开眼,从入定醒来,观內灵气稀薄,但东方升腾起的金色和紫色霞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眉心,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祥和之感,整个人与自然完整契合,即便身处破观,他亦见相非相,如同真真实实的道宗守观小道士。
“你的三魂虽然暂时被剑所镇,但也只是权宜之计,三年之后,你依旧无法避免天人神衰。”
葬花的身影似乎有些疲惫,化作一道灵光就要消失。
顾余生起身倚靠在观门上,取出一串糖葫芦,嗖的一下,糖葫芦消失不见,他嘴角上扬,走到观內旧院,伸展双臂四肢,面对著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缓缓吐纳呼吸。
或许是三魂得到临时的替代,此时的顾余生终於处於一种完整的生者形態,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在他眼里肉眼可见,甚至儒家所信奉的人族气运紫薇之气,亦在这片苍茫大地的天空盘旋。
灵气不足盈满丹田,但顾余生以五行之气替代灵气,將其运转导入丹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脸上的精神疲乏和血色苍白退去,丹田內的灵气被大道之树汲取,五行之气虽然也有亏耗,但由於顾余生基础坚固,天地间的炁源不断入体,总体还能维持平衡。
只是从外表看去,此时的顾余生就算不隱藏气息,也不过只有元婴境的修为,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道韵已然返璞归真,契合道宗的道法自然。
霞光之下,顾余生以神识进入到精神领域,他的神海世界,那一棵天地道树比起昨日木灵之气要黯淡了许多,但那一株依附於道树的仙桃宝树本源已然有復甦的跡象。
晨光熹微,虽是秋景凋敝,少年感受到埋藏於心的生命在顽强地活著,心情愉悦,取出那一枚红鱼魂佩握在掌心,金色的光影下,少年凝望掌心的红鱼魂佩,秋风轻轻地吹,他仿佛置身於学海之中,周围是沧溟之水,一条条红鱼从沧海游来,深海渔歌诉说著对彼此的思念。
朝霞。
晚云。
旭日东升,寂静的山林百鸟空灵婉转,顾余生走喝著昨夜的琼浆,悠閒地在山林古道上行走,观外之林,松柏葱鬱,青山绿水云雾繚绕,独行其中,有说不出来的愜意。
山林忽转,一座新坟垒在两棵高大的松柏树下,身著素衣的姜家小姐凝站於坟前,面容淒凉,似觉有人自山上下来,回眸间发现是顾余生,她脸上露出一抹慌乱,身影一个飘忽凭空消失不见。
顾余生无意撞见此女,本觉晦气,可当他凝望松柏下的孤坟时,內心猛然间好似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他装作没有发现对方,兀自缓缓向山下行,至两棵松柏前,他看著那块没有攥刻的石碑,怔然良久。
默默把手中酒往坟前奠了奠,若无其事地下山。
山下古道青石通謫仙城,两旁有酒肆人家和茶铺,顾余生常饮烈酒,今朝选择入茶棚,默默喝了一碗热茶,取出铜钱准备结帐,戴著黄毡帽的小二忽然按住顾余生的手臂,低声道:“取一枚平安钱来,带我入三宗。”
“你是……”
顾余生打量对方抬起的面容,心中一惊,茶棚小廝,竟是黄龙道人所摄,他连忙取出一枚平安钱,一缕黄蒙蒙的魂光没入铜钱內。悄然走出茶棚,前方的古道上又撞见那一道討厌的身影,有些失魂落魄木訥地看著他。
“杀了她。”
黄龙道人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她刚才应该窥见了他隱介藏形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