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昭若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一开门进去就看到了，因为你的情绪不对, 我就没有出声打扰你。不过其他人没有看到, 你可以放心。”
“我没有和别人提及过这件事，直到今天。”
任轻梦张口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很聪明, 但妹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读高中的小孩子, 想事情不会想那么多，不会往太复杂的方向想。更何况妹妹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懂她的心情呢？
可她错了, 任昭若不仅很聪明, 而且她还想得很透, 一下子就戳穿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任轻梦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她，是觉得欣慰, 还是恼羞成怒，责怪她不应该这样和自己说话吗？
“不就是当替身嘛, 多亏了现在的小说, 我也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任昭若耸耸肩, “所以，姐姐为什么要把政哥当作替身, 为什么不找原本的那个人呢？”
任轻梦苦笑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又怎么找得到他呢。”
任昭若愣住了，她只从系统那里得知, 罗政与任轻梦的前男友长得相似才会被当作替身, 但她不知道对方已经去世了。
“这世界上还记得他的人, 可能就只有我和他的家人了。”任轻梦看向任昭若，神情悲伤，“估计连你也记不住他是谁。”
“你还记得‘小一哥哥’吗？”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任昭若努力回想着相关的记忆，看到她脸上的茫然，任轻梦擦去眼角的泪水。
“看，你也记不住他了，我还带他回来和你见过面的，不过你那时候还小，没有印象也正常。”
任昭若皱眉，她也见过他？电光一闪，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
“你好啊小朋友。”男生弯下腰和只有八岁的小豆丁任昭若视线齐平，“我叫康祎，你可以叫我祎哥哥，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任昭若。”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你，你是谁呀？”
“我？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男生笑了笑，“那我和你姐姐一样喊你若若吧，若若有喜欢的人吗？”
“我才没有，他们都配不上我。”小孩怒道，“那哥哥你叫小一，那你有弟弟叫小二吗？”
男生愣了愣，随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这个祎不是一二三四的祎，是这个字。”男生一笔一划写给小孩看，“祎，是美好的意思。”
小孩点点头，“哦哦，是这样啊，那我又学多一个字了！”
男生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哥哥允许你喊我小一哥哥，一二三四的一，是你的专属称呼，你可别忘记哥哥啊——”
***
任昭若都想起来了，“小一哥哥，康祎。”
她只见过他几面，后来就没有看到他了。她本来想问问为什么小一哥哥没有再来陪她玩了，但小孩子忘性大，逐渐忘记这么一个人。
估计任父任母也不记得这么一号人了，情侣分手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可能是大女儿和他分手了，所以没有再见面。
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任轻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是他。”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高三那年在一起的，我们原本约好一起读同一所大学，志愿都已经填好了。”
“但是，他没有撑到那一天。”任轻梦情绪激动，眼泪不停地落下，“为什么我要去公司实习呢？如果我没有去公司上班，那个暑假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去其他地方旅游都好，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任昭若连忙递上纸巾，像任母安抚她一样，轻轻拍着任轻梦的背，想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陪着她。
任轻梦忍不住大哭一场，任昭若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有时候陪伴比千言万语更加有用。
她的情绪逐渐稳定，抽噎着说：“真不好意思，若若，让你看到我这么丢脸的一面。”
“没事啊，姐姐。”任昭若笑道，“我小时候做过更丢脸的事你都看到了，这算什么。”
“所以，你休息室里的日历，上面标注的那个9月21日，就是他……”任昭若顿了顿，“离开的日子？”
任轻梦笑了笑，“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啊，若若，你有多少事瞒着姐姐。”
“是啊，他在那天救了几个偷偷下河游泳的孩子，孩子是得救了，但他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就在开学前几天。”
任昭若搂住姐姐的肩膀，“但这也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他走之后，我一度很厌恶自己，很厌恶任氏，但我不能抛下它，你和翼云还小，撑得起任氏的人只有我。”任轻梦叹息道，“所以若若知道姐姐为什么是个工作狂了吧？”
“拼命工作的时候，我就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且，我已经失去了他，总不能连任氏也失去吧？那我也太失败了吧。”
之前任昭若对任轻梦为任氏与任家付出多少心血没有一个概念，现在终于明白了。姐姐又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去工作的呢？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会一振不撅，别说上班了，活都不一样想活。
难得有机会诉说自己的心事，任轻梦干脆什么都说出来，“所以，那天我去探班的时候，看到和他长得像的罗政，我鬼迷心窍，问他要不要加入任氏。我想让罗政待在我身边，就好像他还在这里。”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做错了事，也辜负了他，但我不想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刚成年就进入任氏工作，最年轻的总裁，与那些野心勃勃的老狐狸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任轻梦一直都是赢家，她不愿意低头，不愿意弯下她的腰。
“可是，这样对政哥并不公平啊。”任昭若很是不解，“我确实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我也没经历过因为恋人失去理智的事。”
“但是，替身这个概念本来就是错的。”
她用自己想法去说服任轻梦，“如果我有一本很喜欢的书丢了，我会买一本一模一样的回来。但人不是书，人是有感情的，不可以这样被当作是谁的代替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哪怕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