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化作一片白地的修士协会总部外的虚空中,忽然荡漾起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十分微弱,却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继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那片空间波动之中传来,
咳!咳咳!!
咳嗽声带着几分虚弱,却瞬间打破了眼前的安静画面,
也吸引了远处所有修士的目光。
继而,一位位遮掩面孔的神秘修士,缓缓从虚空中显化出来,
他们的身影有些虚幻,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气息也十分紊乱。
显然,
在刚才的阵法自爆之中,他们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当他们看到下方那片化为白地的修士协会总部时···
其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脸上的疲惫与伤势,仿佛都被这股喜悦冲淡了不少。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一位神秘修士激动地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显然,能击杀程不争,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也让他们无比狂喜。
“不错!
在此等阵法自爆的极致威能面前,就算那老怪再强横,也必死无疑,
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另一位修士接口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得意与庆幸,
“虽然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消耗了几乎所有的底蕴,
但能除掉这一祸害,一切都值得!”
“言之有理。
唯一可惜的是,此次为了击杀这老怪,我们各宗消耗了太多的底蕴,几乎掏空了大半的镇宗之宝,
日后宗门的发展,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一位修士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却依旧难掩心中的喜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不是我们在最后关头拼死一搏,自爆阵法,再加上我们所有压阵宝物全力爆发,现如今的结果,还未可知。
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是极!
方才那老怪展现的力量,太过恐怖,
那股终结一切的波动,差点就冲破了我们的大阵,
若是阵法自爆的威能差上一点,根本不可能将其覆灭,
更不可能将其击杀。
能换来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今往后,修仙界再也没有这号人物了,
我们各宗,也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
一众神秘修士相互交谈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得意。
与此同时!
内陆。
某座被群山环抱的深幽峡谷内,云雾常年缭绕,鸟兽罕至。
谷底一处平缓之地,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竹楼。
这竹楼乍看之下,与寻常山野隐士的居所并无二致——
三层结构,檐角微翘,竹节交错编织而成的墙壁透着几分简朴。
可若是有修行之人在此···
只消凝神细看片刻,便会悚然动容。
那构成竹楼的每一根青竹,皆翠绿得近乎妖异,
竹身表面流淌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莹润光泽。
当正午的阳光穿透峡谷上空的薄雾,斜斜洒落时,竹楼周身便会漾开一圈圈浅淡却分明的七彩光晕,
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迭迭,如梦似幻。
更奇异的是···
但凡生灵靠近竹楼百丈之内,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祥和之感便会油然而生。
心中杂念如被清泉洗涤,神魂为之一清,
连周身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若是低阶修士至此,恐怕会以为遇到了惊天机缘?
而若有金丹以上修为、见识广博之辈亲临,怕是要按捺不住心中的骇然与贪念——
这整座竹楼,竟全是由“清心悟道竹”搭建而成!
此竹生于灵脉交汇之处,三百年方可成材,竹身自蕴清净道韵,是炼制静心宁神类法宝的顶级灵材。
寻常宗门能得一二截炼制法器已是难得,此处竟奢侈到以之为建材!
更不必说,竹楼本身隐隐散发的、与周遭天地灵气水乳交融的浑然气机……
这分明是一件完整的、已诞生器灵雏形的“洞府类法宝”!
既可随身携带,又可扎根灵脉,内蕴空间,自生阵法,攻防一体,
乃是法宝中极为罕见珍贵的品类。
天授机缘不取,反遭其噬。
这句在修行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谚语,早已被无数修士奉为至理。
面对如此重宝,谁能不起占据之心?
便是元婴真君亲至,怕也要生出杀人夺楼的念头。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峡谷长久的寂静。
竹楼那两扇看似普通、实则暗含禁制的竹门,缓缓向内侧推开。
一位身着素灰长袍的老者,缓步从门内走出。
老者相貌平平,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于面庞,须发皆白,身形略显佝偻,
仿佛只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山野老叟。
然而,当他立于竹楼前,抬眼望向远山的那一刻,一种迥异于凡俗的气质便自然流露。
那并非是迫人的威压,也非炫目的灵光,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沉静,
一种胸藏万卷、洞察世情后的淡泊,
宛如一位隐居深山、却时刻关注着天下风云的旷世智者。
他走到竹楼外一小片以白玉铺就的平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峡谷之外、那被重重山峦与流云遮蔽的遥远天际。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极遥远处。
眉宇间,一抹极淡的忧虑之色,时隐时现。
山风拂过他素朴的袍角,带来远处瀑布的隐约轰鸣,更衬得此间寂静。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风散开。
“也不知……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老者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清晰,
“能否……顺利?”
言语间,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悬挂在腰间的一枚古朴玉符。
玉符呈苍青色,表面温润,刻有复杂的云纹,中心一点灵光缓缓流转,昭示着其非凡。
指腹触及玉符的微凉,老者眼中神色稍定。
“罢了。
如今没有消息传来,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
他喃喃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况且……这‘命魂玉符’完好无损,至少说明,暂无性命之危。”
“再等等吧。
谋事在人,成事……终究要看天意。”
话音刚落——
“嗡……”
一抹柔和的白光,忽地从老者宽大的右袖之中透出,
同时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悄然蔓延,将他有些纷乱飘远的思绪轻轻拉回。
老者神色微动,不见任何惊讶。
仿佛他早有预料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