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皱眉不已的木神使,秦桑有些好奇,“古妖庭已是上古旧事,既然已经有新妖帝,木神使何必执着于一头麒麟呢?”
木神使叹息道:“道友并非出身妖族,无法理解麒麟帝族在我等妖修心中的地位……”
秦桑确实不能理解,但能够猜出新妖庭收编麒麟的目的,绝不是将妖帝的位置让给它,应是想要将它塑造成一面旗帜,对外宣称妖庭正统。
“有劳秦使君代为修书一封……”
木神使见不到小麒麟,仍要让秦桑代为传话,只要小麒麟愿意入新妖庭,新妖庭给予的条件极为丰厚。如果秦桑是麒麟,即使明知加入后便会被卷入新妖庭和龙岛凤阁之间的争斗,也会有些心动。
直至深夜时分,终于将木神使师徒送走。
秦桑回到庭中,目光扫过残席,看向木神使坐过的位置,神色凝重。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妖庭对小麒麟势在必得,迟早会有一场风波。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另一桩麻烦,之前仗着钧阳的名头唬住青鸾一族,还不知此事会有什么后续。
“不行!不能在庚除治停留太久!”秦桑心中暗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唯有尽可能避免和他们接触。
算算时日,他离开青羊治已经一千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那些故人,不知还剩下多少。
“师父。”
白颖儿回到庭院,见秦桑负手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对自家徒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秦桑直接问道:“为师打算离开庚除治,你想留在庚除治,还是随为师离开?”
“啊……”
白颖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突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方兴未艾,师父就要走了。
她微微愣神,立刻道:“弟子都听师父的。”
徒弟听从师命,天经地义,但想到要放弃庚除治的基业,白颖儿心中不由暗暗惋惜。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秦桑挥手道:“不必急于下决定,为师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其实跟在为师身边未必是好事,为师一直颠沛流离,顾不上你们,如果是回青羊治,倒不如留在庚除治,前途广大。”
秦桑以五雷院使君的名义,在庚除治创立了一座五雷院,交由白颖儿执掌。
庚除治中修行雷法的弟子皆入五雷院,白颖儿如今可谓位高权重,虽是一名炼虚修士,但玄丘真君等人对她也不敢慢待。
道庭一直和秦桑若即若离,但白颖儿身上没有那些因果,完全可以留在道庭,受道庭庇护,还有享用不尽的修行资源,比跟着他四处奔波强。
唯一的麻烦在于白颖儿修行的法门,她也算灵法双修。当初随秦桑修道庭雷法,但没取得多少建树便又被迫修《太乙灵枢经》,最后由新《火种金莲》重塑道基,灵修一道后来居上,一举突破阳神中期。
一旦秦桑离开,以白颖儿现在的雷法造诣,恐难以服众,除非白颖儿继续兼修两门,或者暂且放弃新《火种金莲》。
秦桑又道:“为师也不瞒你,为师传你的那篇功法,乃是为师自创的法门,自然不及道庭传承完备,而且为师现在只推演到六品莲台,以后会如何,尚不可知,你若想借此法冲击合体,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难关。其实为师更建议你修持道庭雷法,你也无须有太多顾虑,徒弟不可能一直和师父走同一条路,哪怕两人修炼一模一样的功法。等有朝一日,你也突破合体期就会明白,无论如何,你都是为师的弟子。”
“为师的弟子不多,除了你们三人,还有一个飞升之后收的秦玉朗,已经几千年没有见面了。申晨入了五行盟,矢志学习炼器,玉斧留守青羊治,他们三个也不知能不能度过炼虚这一关。如若不能,只怕……”说到这里,秦桑的语气有些感慨,“在你这些师兄弟里面,为师对你给予厚望,望你慎重对待。”
秦桑难得真情流动。
白颖儿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如果弟子也想像师父一样,兼修多门功法……”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为师不会干涉,未来你不要后悔就好,”秦桑转过身,看到白颖儿的神色,心知这个弟子心性坚毅,看来已经做出决定了。
于是他便语气一转,道:“为师突破合体期时,有一些领悟,灵法双修有利有弊,要靠你自己权衡……”
他斟酌着用词,如果白颖儿留在庚除治,未来指点她的机会就不多了,要利用时间,将该教的都教了。
白颖儿清楚师父传授的这些东西多么重要,一一铭记于心。
传道之时,秦桑一直在思索白颖儿的前途,萌生出一个想法,“你修行的是雷部水雷法门,而阳神行的是火行大道,阴阳冲合以为道……为师对阴阳之道有些见解,可惜一直未能深入,今日便传于你,或可对你有些启发。”
秦桑空有一部《素问经》,同样来头不小,却一直没有修行阴阳大道的机会。
不过,因黑白棋子的缘故,秦桑从阴阳大道受益颇多,组成四象九曜剑阵阵眼的太阴太阳双星,便是黑白棋子所化。
将之传给白颖儿,最后能够参悟到什么,就看白颖儿的悟性了。
接下来几天,白颖儿一直在秦桑座前听道。
秦桑也不管白颖儿领悟到多少,一股脑灌输给她,最后见白颖儿的神情有些昏昏沉沉,方才停下,道:“为师讲的那些,你不必急于参悟,有些东西,境界一到自会明白。”
说着,秦桑袖袍一抖,飞出一束金光。
金光之中,困天金锁和囚地神环两件灵宝盘绕飞舞,发出叮当颤鸣。
宝物有灵,它们似乎感觉到了,颤鸣声中隐隐带有几分不舍。
“除此之外,为师能传你的东西也不多了,这两件灵宝可演化虚域,有禁锢之能,炼虚修士鲜有抗衡之力,拿去防身吧!”
秦桑斩去自己和灵宝之间的联系,他现在拥有真正的法域,自然不必再依靠这两件宝物。只见金光一闪,灵宝双双落到白颖儿面前。
“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
白颖儿接过灵宝,心头一酸,险些垂下泪来。
她要想兼修道庭雷法,留在庚除治才是明智之举,也能为师父看守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师徒尚未分别,却已有离别的气氛。
秦桑摆摆手,“下去吧,那部《火种金莲》乃是仓促之作,为师还要斟酌一番,完善之后再传于你。过段时间,便会开放火渊,你回去做好准备,替为师多争些宝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