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离去姿態,近乎傲慢。
仿佛筑基真人倾尽全力的阻拦,连让他停留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玄光穿透封锁,没入一处苍茫群山中,再无痕跡可寻。
三寸山顶,只有九天之上,那道星瀑天门依旧悬浮,依旧浩渺。
山顶死寂,唯余星光水瀑轰鸣。
曦珩真人脸色铁青,望著许墨消失的方向,又猛地转向玄素,声音乾涩道:“紫府气象、癸水异变……”
“玄素师兄,这究竟……”
玄素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也不知,应非是许长靖遗泽。”
“那癸水本源纯净,与壬水交融,隱隱有统御之相……
此子身上,大有古怪,恐涉上古水元之秘。
依我而看,此地不宜久留,【定天河】已开,应速速决断,机缘就在眼前,不容错过。”
他目光掠过巍峨天门,又瞥了眼不远同出玄水宗的虚渊真人。
虚渊会意,微微頷首。
於是,三人交换眼神,无需多言,瞬间达成共识。
曦珩压下心头惊怒,当先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射天门。
玄素与虚渊紧隨其后,一蓝一灰两道流光划过天际。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触及那星光水幕之时——
“嘭……”
一声道鸣自门內传出,並不剧烈,却著实强硬。
那垂落的银河星瀑,水光一漾,將几人冲退。
没有攻击,没有杀意。
只是一股极其柔和,却浩瀚无边的排斥之力,拒绝著三人。
曦珩真人面色一沉,低喝道:“再来!”
他不信邪,更不甘心。
数十年筹谋,全副身家乃至家族命运皆繫於此,岂能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
他周身青光暴涨,再射天门。
玄素与虚渊对视一眼,亦再度出手。
三人合力,威势更盛先前。
然而,回应他们的,与上次並无区別。
这一次,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曦珩真人鬚髮微张,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门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素真人,只喃喃道:“无缘……实是无缘……”
就在三人心绪翻腾,进退维谷之际。
那高悬九天的巍峨天门,忽然轻轻一震。
没有预兆,没有衰减的过程。
门內奔腾的银河虚影、流转的周天星光,开始收敛、退去。
“不好!秘境要关闭!”虚渊真人失声喊道。
曦珩真人目眥欲裂,还想做最后尝试,却被玄素一把拉住。
“不可!门户自隱,强行衝击要遭反噬!”
数息之后。
星光彻底內敛,水声归於寂静。
那巍巍天门,便在三双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如水墨褪色,彻底融入北方天际。
没有留下丝毫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先前银河星瀑洗炼过的澄澈天穹,与三寸山顶残留的浩瀚道韵,无声诉说著方才一切。
山风拂过,捲起细微烟尘。
曦珩真人僵立在半空,浑身颤抖。
数十载苦心孤诣,甲木大阵,甚至赔上家族底蕴,眼看门户洞开……
竟落得如此局面?
为一个练气小修做了嫁衣?
不,那绝非许墨!
还有楚红袖那贱人……她,她竟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