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唐遂心的那张脸,正低头看著我,嘴角咧到一个不该有的弧度。
“知道他是谁吗?”
我说不出话。那只手还插在我胸口,攥著我的“心臟”。每一寸都在疼,疼到意识模糊,疼到连呼吸都是奢望。
他凑近了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几乎贴到我脸上。
“我是他从元魂里筛出来的。”他说,“不要的东西。阴面。负面。隨便你怎么叫。”
他鬆开了一点,只是一点,那彻骨的冷稍微退了些。我大口喘气,像被从水里捞出来。
“他掌管所有茶楼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干什么?”
我没回答。
“挑。”他说,“引路人送来的魂,他一个一个挑。不好的送去投胎,好的留著。”
“留……留著……干……什……”
他笑了,那张疤痕累累的脸笑起来,像碎掉的瓷器在互相摩擦。
“献祭。”
短短两个字,我却听的血凉了。
他偏过头,看著脚下那扇正在升起的巨门。门缝里透出猩红与墨黑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疤像活过来一样在蠕动。
“他献祭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他的青梅竹马,娃娃亲。战乱的时候死了,死在他前面,没等到他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那种尖锐刺耳的笑,而是平的,冷的,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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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她活过来。”他鬆了松攥住我的手,我哏了一口。
“起死回生么……”我的声音在抖。
“不错。”他说,“起死回生,重塑肉身。代价就是那些魂。刚死的,新鲜的,带著执念的。越多越好。”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唐遂心。
那个给我鬼符的人,那个教我引路的人,那个让我喊他唐师傅的人。他一直在献祭那些魂。
“后来呢。”
“后来——”冥渊歪著头,“半年前他遇见了你母亲的魂。”
我浑身一震。
“我不知道他为何从那开始就收手了。”
“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冥渊说到这的时候,偏执而又癲狂的狞笑已经止不住了。
“我倒是好奇……他究竟和你母亲做了个什么交易。”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现在你只需要看著……我把所有轮迴吏除掉。”
冥渊看著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
那扇门又往上升了一截。裂缝里涌出的光更浓了,浓得像血水做的墨汁。门缝里透出声,是无数人在说话,在哭,在笑,在尖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门开了。
只是开了一条缝,窄窄的,像一只眼睛半睁著。
但我看见门缝里黑压压的一片,实打实的东西在挤涌,在往门缝这边爬。
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