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大雨倾盆。
走蛟河两岸的百姓起初还高兴,久旱逢甘霖,地里乾裂的庄稼总算有了盼头。老人们搬著板凳坐在屋檐下,笑呵呵地说:“好雨,好雨,今年收成不愁了。”
孩子们光著脚丫在雨里疯跑,踩得水花四溅,惹来大人们的笑骂。
走蛟河附近有座县城,县城里的商铺照常开门,街上人来人往,撑著油纸伞,穿著蓑衣,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第二日,雨势未歇。
河水开始上涨。
走蛟河平日里温顺得像条小溪,最宽处也不过十几丈,水浅处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可这一天,河水变得浑浊起来,水流湍急,水位已经漫过了低处的河滩。
靠近河岸的几户人家,早上醒来发现院子里的水已经淹过了门槛。他们骂骂咧咧地往外舀水,把家里的物件往高处搬。
县城里,有几条地势低洼的街道开始积水,深及脚踝。商铺的伙计们用沙袋堵在门口,生怕水漫进来泡坏了货物。
百姓们开始有些不安了。
“这雨怎么还不停?”
“没事,再下一日就该停了。”
他们这样安慰自己。
第三日,雨势更猛。
走蛟河彻底疯了。
河水暴涨,浊浪滔天,平日里温顺的大河变成了咆哮的巨兽。河面拓宽了一倍不止,洪水漫过河堤,冲向两岸的田野。
一片片快要成熟的庄稼被洪水吞没,只剩下零星的穗子在水面上挣扎。
一棵棵大树被连根衝起,在洪水中翻滚沉浮。
几间靠近河岸的茅草屋,轰然倒塌,被洪水捲走,连块木板都看不见了。
县城里,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所有商铺都关了门,百姓们躲在家里,听著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隱隱约约的洪水咆哮,心中满是恐惧。
王老伯跪在堂屋里,对著门外磕头:“龙王爷息怒!龙王爷息怒啊!”
李大娘抱著孙子,瑟瑟发抖:“造孽啊,造孽啊,这是老天爷在罚咱们啊!”
城北的几个年轻人想衝出去看看情况,被家里人死死拉住:“不要命了!这雨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城南,县太爷带著几个衙役爬上城墙,望著城外茫茫一片的洪水,脸色惨白。
城外,原本的农田、村庄、道路,全都不见了。只有一片汪洋,黄浊的洪水翻滚著,涌动著,时不时有房梁、木盆、死去的牲畜从水面上漂过。
更远处,走蛟河已经完全看不出河的样子了。它像一条发狂的巨蟒,在大地上肆意翻滚,吞噬著一切,修筑的堤坝已经被大水淹没。
而河水的方向,正是落魄山。
县太爷其实希望这洪水能绕过县城,但很明显这洪水是衝著落魄山去的,可是要去落魄山,定然要经过县城,到时候县城怕是要被淹了啊。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也不是雨季怎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啊。”师爷也是一脸焦急的说道。
“是啊!”县令抹去脸上的雨水,“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啊。”
“大人,咱们要么祭祀一下龙王爷,求他不要下雨了。”
“可以!”县令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