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又是新的一周。
“经学校考虑,由五(1)班的方红梅同学和五(2)班的金易明同学担任播音员。”
在课堂上,五(1)班的班主任兼五年级语文老师严萍宣布了学校广播添加播音设备后的第一届播音员任命,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老陆的算计到底还是发挥了作用。
旭武公社小学五年级有两个班,理所当然的需要搞平衡,既然五(1)班选了女同学方红梅,那么出自五(2)班的播音员就应该是男同学。
作为方红梅的有力竞爭对手,五(1)班学习委员秦晓芸在所难免的落了选,在听到严老师的宣布选拔结果后,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与其他同学一起鼓掌表示祝贺。
方红梅不仅仅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同时也是学习先进分子,成绩向来稳定在班级前三,秦晓芸输给她並不觉得冤,如果是输给同桌陆狗剩,高低又得委屈的嚶嚶嚶哭上一场,从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她哪里能想到同桌在播音员选拔过程中使用的骯脏手段,连老师都难逃毒手。
下午,放学时分。
陆弥刚让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先走一步,自己却被人叫住。
“狗剩,你也参加十號的三跳比赛吗?”
喊住老陆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同学。
“是啊!我报名了跳绳个人项目,有事吗?李同学!”
陆弥记得对方有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铁牛,属於五(1)班的几个小群体之一,同时也是班里的体育课代表。
这位同学在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只有在参加集体活动和体育运动时才会让人意外的活跃起来,与平时判若两人,大概是性格使然。
“加上你,我们学校共有十个同学报了跳绳个人项目,你不来一起训练吗?”
李铁牛同学从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表示自己也参加了项目,既然是代表学校参赛,更应该集体行动,比如一起练习,共同进步。
“有十个人?”
陆弥並没有从班主任严萍那里听说过有其他同学也报名参加了县级小学生三跳比赛。
哪怕旭武公社小学的三跳水平再怎么菜,既然重在参与,自然不会只派一个学生去参赛,更何况还有集体项目,所以李铁牛同学的话完全在情理之中。
“狗剩?狗剩同学在吗?”
“我在这儿?”
“叔叔,有事吗?”
“我是狗剩,你找我吗?”
“啊!不是你,也不是找你,我找陆狗剩!”
“叔叔,我不姓陆,陆狗剩在五年级的院儿。”
附近有人在喊“狗剩”,结果一呼眾应。
“狗剩”这个小名和“铁牛”一样接地气,在整个公社小学里面起码有五六个叫狗剩的。
但是加上姓的话,范围立刻就缩小了,叫陆狗剩的就只有一个,五(1)班的陆弥,陆狗剩同学。
听到动静的陆弥分辨出了声音的对象,似乎是隔壁拖拉机站的副站长,难道是来討还被拿走的金属零碎?
当初再三確认是不要了,连仓库都进不去的垃圾,他才放心大胆的拿到铁匠铺打成其他东西,现在即使反悔,也已经变不回来了。
“是找你的!”李铁牛同学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先忙吧!想要一起训练的话,就来公社大礼堂门口,那里地方宽敞,每天下午都有人!”
既然有別人找陆弥,而且还是大人,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一起训练的提议稍后再说也没有关係。
“行!有空我就过去!”
陆弥想了想,还是不要脱离集体比较好,毕竟现在的社会风气比较讲究组织生活,如果个人太独的话,很容易被误解,甚至是排斥。
“狗剩同学,你还在啊!我差点儿就要找到白围生產队去了。”
公社拖拉机站的副站长谢辰终於一路找了过来。
“有什么急事吗?谢副站长!”
老陆暗暗猜测著对方的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拖拉机站的副站长多少也算是公社干部,找他一个小学生,肯定不是为了聊閒篇儿。
“听老宋说,你会开拖拉机,水平怎么样?”
谢副站长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手帕了擦著脸上的油汗,心急火燎的,看来是真遇上了什么事儿
“只要是带轮子的,都没问题,谢副站长,是不是发生意外情况,人没事吧?”
不待对方的回应,陆弥抬脚率先往校门口方向走。
“嗯?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副站长惊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这个小傢伙竟然已经知道了,难道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
陆弥一路走,一路说道:“猜的!连小学生都得赶鸭子上架,还问拖拉机的驾驶水平,再加上拖拉机队这几天的大会战任务,不难猜到有驾驶员出了意外,您能找到我,说明车辆没事,受伤的只是人。”
哪儿有什么未卜先知这种事情,无非是通过观察细节来推理並分析出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