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尚且困顿於灵云峰的峰顶,不得自由。你若是以假筑基,在上宗没有靠山,便是予取予求。”
李去浊罕见的显得有些沉默,片刻之后看向方正,这些涉及以假筑基、涉及上宗內幕的事情,方正探听的比他还要明白,想来是直面灵墨道人,冒了很大的风险才问到的。
这就是方哥啊,在该冒险的时候,从来都不犹豫。
“方哥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一起去求仙问道么?”
李去浊没有再谈以假筑基,而是忽然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
方正笑,他什么事都可能忘了,唯独此事,百年来记忆犹新。
“仙道的奥妙、玄奇,都是方哥和我们说的,若非如此,我李去浊也不可能踏足仙道。”
李去浊也笑了,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吃饱了想睡、睡够了想玩儿的小屁孩。
如果没有方正一心求仙,拉著幼时玩伴出去闯荡一遭,他这辈子大概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庄稼汉。
“后来遇到仙师,只有我一个人在墨云峰修行,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周围的人都比我强,年龄还比我小。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是担惊受怕来著。师傅看我喏喏不敢言辞,便为我取名『去浊』,要本心一颗。”
这些事情,李去浊並未提及过,而今提及,更多的是些许追忆。
“方哥啊,在这件事上,我远不如你坚定。我见过很多比我天赋更强、修炼更快的天才,那些天才里不乏有早我几十年便练气圆满的。”
李去浊沉声道:“我看著他们一个个衝击筑基,至少失败了一半人有余,剩下的要么半生不死的活著,要么修为大减,而今尚不如我。
筑基是个很难的事情,这虽然只是仙道路上第一个大关隘,可对於天资不足,没有靠山的修士来说,无异於是生死玄关。
那些我亲眼见到的天才尚且如此,我要赌那渺茫的把握么?”
李去浊的修行天资其实並不好,不过是四系灵根而已。
而在墨云峰,正式招收的弟子通常都是三灵根,何况他修行的时候,已经年逾十岁,起步也晚。
在他成长的路上,一路上便是看著比自己更强,更有天赋的人不断向前衝击。
然后大部分倒在了筑基,少部分去了上宗。
他能安稳修行至百岁,近乎硬生生磨到了练气圆满,不是自己多么有天赋,而是看到了那么多的“前辈”一个个倒下去,走的才更加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他早已承认自己並非天才,连走上修仙路都是侥倖事。
对很多天骄来说,筑基不是一件难事,可对那些仙道上的『普通人』而言,筑基已是高山仰止。
方正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突破筑基终究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他也问过了灵墨道人,李去浊尝试至多不过两成把握而已,失败则死。
以假筑基的確会受制於人,可至少还能活著不是?
他没有办法去替李去浊做出选择,人与人是不同的。
或许他对仙道的认知还太过短浅,没有李去浊那般亲眼看著一个个同辈天才前赴后继的倒下的心境,有的只是时不待我、拼尽一切不留遗憾的念头。
“要选以假筑基的话,再等个十年也不差吧?”
顿了顿,方正严肃的看著李去浊,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