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后院之中很是热闹,灯火通明。
墙角蹲著一排排被捆绑著双手的人,几个治保委员会的人员,配合两名公安来回巡视。
蒋立荣见他出来,立即说:“江副所,金副局在会议室,乔所跟张指导正带著人在审讯。”
江政华点点头:“看好了,不准任何人接近,必要的时候准你开枪。”
蒋立荣神色一凛,立正应声:“是。”
江政华衝著不远处的刘保家喊道:“刘保家。”
刘保家立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江副所长。”
江政华大声命令:“你和牛福看好大门,没有命令,不许进出。”
刘保家面色一变,立即应声:“是。”
他从腰间拿出手枪,快速跑向大门口。
江政华衝著院里看管人的张义命令道:“张义,看好这些人,谁也不许乱动。”
张义应声:“是。”
一旁协助的巡逻员也是面色一变,手握木棍,眼神警惕地盯著蹲著的人。
安排完这一切,江政华没管院里的人,快步走向会议室。
听到动静的张崇光和乔富平从两边房间快步走了出来。
乔富平问:“出啥事了?”
张崇光也是满眼担心。
“到会议室一起说。”
说著,江政华快步来到大门口大声喊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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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声音,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就见金宏跟梁敬正在聊天。
金宏问:“对方招了?”
江政华重重点了点头:“全部撂了。”
金宏见他神色依旧严肃,似乎想到什么,笑著说:“外边那些人你不用担心,我联繫了局长,杨局命令,无论是谁都严格按照程序办理。”
可看到身后跟进来的乔富平跟张崇光,瞬间收敛笑容:“出啥事了?”
江政华双手把手中的笔录递了过去:“金副局,您看看,这是钱豹的笔录。”
金宏见他神色沉重,收敛心神,接过笔录立即看了起来。
江政华沉声说:“钱豹交代,他隶属於国党国防部二厅,代號『青鹰』。”
乔富平失声道:“他是特务?”
张崇光瞪著眼睛:“真的假的?”
梁敬起身,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议之色。
金宏不为所动,轻轻翻动笔录。
江政华看了三人一眼,重重点头:“从知道涂山的遭遇开始,我已经在怀疑了。真正的赌庄老板,哪个不是在下套之后快速榨乾受害人,哪会一直吊著。”
金宏站起身:“人呢?”
“蒋立荣在审讯室外面守著,秦卫军贴身看护,刘保家和牛福大门口看守。”
金宏点点头,朝著张崇光命令道:“张崇光,你带两人,去老林搜索的那个院子,从正屋后面拿回名册,同时让老林看守起来。”
张崇光抬手敬礼:“是。”
他扭头对乔富平说:“你去院子里面看著,任何人不要到审讯室。”
乔富平应声:“明白。”
金宏转头对一旁的梁敬说:“梁主任,让巡逻队的同志们看好那些人。”
梁敬应道:“我亲自去盯著。”
看著梁敬走出门外,金宏对江政华说:“跟我来,咱们立即上报。”
二人来到所长办公室。
金宏快速摇动手柄,隨即抓起听筒:“总机吗?帮我接东城分局杨局长办公室。”
很快,那边传来声音:“我是东城分局局长杨战,哪位?”
金宏站直身子:“杨局,我是金宏。”
“那边又出事了?”
“报告杨局,我们在审讯的时候,赌庄幕后之人钱豹交代,他是特务,代號『青鹰』。”
“立即封锁派出所,保护好他,我这就上报。”
“是。”
金宏应了一声,隨后掛断电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两支递了过来:“你觉得他没参与案子,真的假的?”
江政华接过烟,划著名火柴给金宏点上:“我觉得他没必要欺骗咱们。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特务,他完全可以不承认。”
金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重点了点头。
江政华继续说:“至於咱们这个案子,只要把胡友山带回来审问一番,就能知道他有没有参与。”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命案,没想到后来出了第二个命案。本想著应该很难了,只是没想到被你一天就给侦破了。可查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敌特,还不知道后面有啥呢。”
金宏略微一顿,抬头问:“你说,这涂山是不是对咱们有所隱藏?不然,这帮人为啥对他感兴趣?”
江政华猛抽一口烟,缓声说:“对这点,我现在倒是有点猜测,只是没有证据支撑。”
金宏坐直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局长他们还得一会儿才能到,你坐下好好说说。”
江政华拉开椅子坐下:“您还记得麻袋吗?”
金宏点了点头,隨后又皱起眉:“这跟麻袋有啥关係?”
江政华吐出一口浓烟:“我们一直在想,对方想从厂里带啥出去,可从没想过对方会不会从外面带什么东西进去,而后再带出来。”
金宏抽菸的动作一顿:“我现在脑子有些浆糊了。”
江政华解释道:“这帮人放弃涂山的时间,是去年年初。而那个时间,恰好就是他被工厂开除的时间,所以我推测对方的目標是希望他在厂里干点啥。”
金宏点了点头。
江政华继续道:“而这个时间,跟胡德財找人进厂的时间又接近,这实在是过於巧合了,所以我不得不將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金宏微微頷首,吐出烟圈:“难道是想要破坏车间?可不对啊。这两个厂子没啥联繫啊?”
“您应该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涂山会的技能。”
金宏掐灭菸头:“汽车维修?难道真的是破坏財產?比如车辆?”
江政华摇了摇头:“是钳工。”
金宏一怔,隨即恍然:“確实,我还真把他会钳工这件事给忽略了。而机修厂跟机械厂要是找共同点,那就是都有车床,能够加工零件...”
他停下,眼中有著几分怀疑,又有著几分肯定。
江政华说:“这也解释了程科长为啥检查仓库却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拿多少,那些钱只是有人给的补贴,不然得多少废料才够这帮人那样分。”
金宏再次抽出一支烟点上:“如果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被工厂发现问题,事情真的暴露,只要查不出跟敌特產生联繫,那这帮人也就没啥大事。最多就是公器私用,帮別人加工一些零件而已。”
“没错。而且我怀疑对方已经完成了加工,准备抹除痕跡了。”
“你是说几天前就有人开出暗花的事?”
不等江政华回答,金宏自己喃喃道:“要不是钱豹一直没放弃涂山,这次决定让他採取行动,这一切能不能爆出来,还真就难说了。即使现在钱豹暴露,咱也没证据说机械厂的事是特务乾的,一切还只是猜测而已。”
“我觉得这次又要被你给猜对了。现在道路管控很是严格,远不是刚解放那会可比的了。敌人要是想要运输武器进来,可没那么简单。但是要是自己组装,还真能帮这帮人省了麻烦不说,还不依靠其他人,暴露的风险也会降低。”
金宏把菸头摁在木盒中,起身说:“走吧,杨局他们应该快到了,一会把这事报告上去,看上级如何说。”
江政华跟著起身,快步向著外面走去。
桃条胡同派出所门口。
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道昏黄的灯光划破夜色,照亮门前道路。
一辆嘎斯mb吉普车打头,接著是一辆崭新的国產长江46型吉普车,最后是一辆解放卡车,车厢后面站著两排背著长枪的公安部队士兵。
“嘎吱...”
几乎是一瞬间,剎车声同时响起,车辆稳稳停在大院门口。
早就等在一旁的金宏几人,快步迎了上去。
嘎斯吉普车上跳下一中年男子。
他身体壮硕,五十来岁,国字脸,鬢角有些花白,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夏季公安制服对缝明显。
金宏立即立正敬礼:“杨局长。”
江政华几人立即跟著敬礼。
东城分局局长杨战快速回礼:“辛苦了。”
说完,快速向著长江吉普车走去。
这时,长江46型吉普车的简易车门推开。
一名四十岁、国字脸、身穿中山装的男子下车,看到杨局长几人,笑著伸出手:“杨局长,好久不见了。”
杨局长连忙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冯处长,这么晚又要惊动您了。”
冯毅说:“这事儿上报后,副部长很是重视,要求务必处理好。”
金宏抬手敬礼。
江政华几人连忙跟著敬礼:“冯处长好。”
冯毅抬手回礼:“同志们好。”
他放下手,伸手跟金宏握了握,接著握著余勇的手:“余所长,没想到你也在。”
余勇笑著与他握了握:“冯处长,这次是我们两个所合办的案子。”
等到了江政华面前时,他抬手敬礼:“桃条胡同派出所副所长江政华,向您问好。”
冯毅回礼,隨即又跟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