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暗盘算,晚上一定要跟自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趁早掐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护著何家。
她可不想被人从院里赶出去,更没有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本事。
前一刻还在撒泼耍赖,转头又低头求饶,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比戏台上唱的还要热闹。
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了软,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送走老太太之后,何雨柱转身便往家里走。
没料到许大茂这小子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一进何家的里屋,陈淑香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外面的情况。
许大茂就已经迫不及待,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外面发生的事。
“大娘,您是不知道,贾家那位婶子,可真是泼辣得没边了……”
他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通,陈淑香一时间根本插不上话。
旁边的何雨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白白糟蹋了一副好口才。
等许大茂终於把话说完,陈淑香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晚上恐怕还有一场风波。
於是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叮嘱:“往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打交道。”
“好的,娘。”“好的,大娘。”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儿。”
方才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並不真切。
如今听许大茂这么一五一十地讲完,她才知道贾张氏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更让她心头火起的是,贾张氏竟敢咒她儿子折寿短命。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而且这口气,必须由她亲自討回来,才算罢休。
再看贾家这边,贾张氏裹著儿子贾东旭小时候用过的旧褥子。
把弄脏的裤子搓洗乾净,又將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母子二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他们家捨不得多烧柴火,白天的炕从头到尾都是凉的。
娘俩躲在单薄的被窝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娘,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贾东旭又冷又饿,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
“老娘连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还给你做饭?”
“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哦……”
贾东旭不敢再多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咕嚕咕嚕——
贾张氏的肚子也紧跟著响了起来。
她不是不怕冷,只是想硬生生省下这一顿饭。
今天这一遭,算是赔得底朝天了。
要是真按照后院聋老太太提出的条件来办。
往后他们家,就算是吃窝窝头,都得一个一个数著吃。
贾老蔫一个月也就挣六块大洋。
原本房租只要一块大洋,如今翻倍之后,別说攒钱。
眼下物价飞涨,別说是见一点荤腥油水。
就算是想顿顿都吃饱,都变得难上加难。
实在熬不住飢饿,母子二人只好一人灌了一肚子凉水充飢。
整个下午,屋里就只听见两人肚子里咣当咣当的水声。
紧接著,贾家屋里的尿盆,水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到了下午,许大茂又黏著何雨柱,要一起去打麻雀。
昨天的麻雀宴吃得太过癮,他这会儿又馋得不行。
何雨柱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带著许大茂拿著弹弓往前院去。
这一下午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
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打得越来越准,手法越发熟练。
二来是他这次捨得下本钱,放的诱饵足够充足。
两人拎著满满一袋子麻雀回到何家。
许大茂立刻像献宝一样,兴冲冲跑去找陈淑香。
“大娘,大娘,晚上又能吃麻雀啦!”
“柱子哥太厉害了,我们打了好多好多呢!”
“好多是多少呀?”
陈淑香也没有扫他的兴,笑著隨口问了一句。
“五十多只呢!”
“这么多?”
陈淑香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这些麻雀,可不是用网兜或是笼子隨便逮来的。
而是靠著弹弓,一只一只,精准打落下来的。
其实也是因为弹丸全都用光了,小哥俩这才不得不提前收工回家。
何雨柱特意叮嘱许大茂,晚上回家之后,再跟他爹討要一些弹子。
许大茂却一脸无奈地说,他爹出门办事去了,好几天都没回过家了。
何雨柱便直接告诉他,若是没有弹子,明天可就没法再打麻雀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失落的神情。
可他隨即又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等爹一回来,一定要多討要些弹子。
说著,还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口袋形状。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么大一口袋,你爹可未必能弄回来。”
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著。
这年头,就连钢铁都被日本人管控得极为严格。
他爹还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情,费了多少周折,才给他弄来这把弹弓和一袋弹子。
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短一天,就被他们俩折腾得一乾二净。
搞不好等他爹回来,这小子还得结结实实挨一顿狠揍。
今天打到的麻雀实在太多,何雨柱懒得一只只慢慢拔毛。
索性直接剥皮处理,省了不少功夫。
他把许大茂叫到自己身边,自己先用刀在麻雀身上轻轻划开口子。
耐心示范了几遍之后,就变成他负责划口,许大茂负责剥皮。
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分工也格外明確。
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的麻雀就全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了。
处理完麻雀之后,许大茂就一直围著灶台转来转去。
“柱子哥,今天多烤几只好不好,求求你啦。”
“少不了你的,儘管放心就是。”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
“她昨天一口都没吃上呢。”
“行啊,你今天也出了不少力气,理应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