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您平日里切的次数多了,瞧著瞧著自然就会了。”
何大清的目光紧紧胶著在儿子的手上,细细打量了好几息,
末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带著几分笑意嗔骂:
“臭小子,原来还藏著这一手不让人知道。”
他没再继续深究下去,转过身重新专注於锅里的活计。
里屋的陈淑香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
剁肉的钝响、炒菜的滋啦声,间或夹杂著父子俩简短的对话。
她侧过头望向身旁正睡得香甜的闺女,
眼角眉梢都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篤篤篤……嚓嚓嚓……”
案板上的切菜声从最初的生涩渐渐转为流畅,节奏越来越快,
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终於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梦里的那些触感与韵律,此刻如同决堤的春水般奔涌至指尖。
何雨柱紧紧握著菜刀,手腕稳若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土豆丝顺著刀刃簌簌滑落,每一条都细得均匀而齐整。
白菜切成薄薄的片,薄得如同蝉翼一般,对著光甚至能透出朦朧的影子。
灶台边忙活著的何大清察觉到异样,略带诧异地抬起头望了过来。
“柱子,”他盯著儿子那双灵活翻飞的手,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嗯。”
“你这孩子……”何大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日里看著懒得出奇,居然能自己闷头练出这手本事?”
“爹,我就不能有点长进么?”何雨柱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利落。
“能,当然能!”何大清笑得更欢,
“我儿子这可是真真正正长进了!”
没过多久,一缕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就从何家厨房悠悠飘散出来。
那香气裹著暖暖的热气,慢悠悠地漫过了整个院落。
暮色渐沉,下工的男人们三三两两裹紧衣裳,踩著结霜的土路往家里赶,天寒地冻的风卷著碎雪扑在脸上,冻得人鼻尖发红。
个个缩著脖子弓著背,脚步匆匆往自家院门里钻,活像一群急著躲进暖巢的雀儿。
贾老蔫刚迈进自家门槛,棉鞋底还沾著院外的冰碴子,贾张氏听见动静就从灶间探出头,扯著嗓子开启了每日例行的埋怨模式:
“老蔫!你快吸吸鼻子闻闻这味儿!隔壁的何家在燉鸡呢!”
“再瞅瞅咱家灶上熬的啥?东旭正窜个子长身体,你腿脚利索,去何家问问,能不能討一碗鸡汤给东旭补补?”
贾老蔫解下那件浸满寒气的蓝布外套,仔细掛在门后木钉上,慢悠悠蹭到炕沿边坐下,嗓音里带著股子懒劲儿:
“老何家媳妇今儿添丁了?是带把儿的男娃,还是丫头片子?”
“生了个赔钱货!”贾张氏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你到底去不去?”
“要去你去。”贾老蔫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径直挨著炕沿坐实,两手交叠在腿上,“我这张老脸,可拉不下脸去求旁人。”
“贾老蔫你骂谁呢?!”贾张氏顿时瞪圆了眼,鬢角的碎发都跟著颤了颤,叉著腰吼道,“今晚你別想上桌吃饭!”
“我凭啥不能吃?”贾老蔫伸手从笸箩里抓起个凉透的棒子麵窝头,牙齿狠劲一合咬下半块,碎渣子簌簌掉在衣襟上,“钱是我起早贪黑挣的辛苦钱。东旭,过来吃饭!”
“哎!”贾东旭素来怕他娘的爆脾气,可爹发了话,立马顛顛儿凑到桌前,抄起窝头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胸口剧烈起伏著,却终究攥著拳头瞪了半天,也没辙对付自家这根“油盐不进”的老骨头。
易中海一脚踹开自家屋门,带进一股夹著雪末子的冷风,他一边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指节捏得咯咯响,一边朝屋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