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到10月,战局的翻转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六月末,北方人民军越过三八线,势如破竹。
七月中,大田。
八月上,洛东江。
九月上,北方人民军已將南方部队压缩在釜山周围不足一万平方公里的狭小区域。
所有人都以为,战爭將在月底结束。
只有共和国的军事顾问一而再再而三的体型北方军,联军可能在仁川登陆,联军可能在仁川登陆。
但已经上头,或者说早有计划的北方军,还是一意孤行,向南,再向南。
然后,九月十五日,仁川。
麦克阿瑟的赌注押中了。
潮水、地形、时机——联军从半岛腰部的登陆场像一把匕首,
直插北方人民军后背。补给线被切断,前线崩溃,撤退变成溃退,溃退变成逃亡。
十月一日,联军越过三八线。
十月九日,麦克阿瑟发出最后通牒:“投降,否则毁灭。”
十月十九日,平壤陷落。
同一天傍晚,鸭绿江北岸,安东。
四架美军喷气机超低空掠过江面,机翼下的机关炮吐著火舌。
码头上的中国工人、江边洗衣服的妇女、放学回家的孩子,
有人倒在血泊里,有人被气浪拋进江水。
炮弹落在一家铁匠铺门口,打铁四十年的老周头当场没了。
赵平安收到这则消息时,正在瀋阳连夜组织第三批入朝物资。
电报上只有几十个字,他看了很久。
这一次,没有电报和电话进京的同志,只有默默地等待。
三天后,北平的电报到了: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八个字,重若千斤
赵平安把电报折起来,放进口袋。
窗外,瀋阳兵工厂的灯火彻夜通明。
工人三班倒,机器昼夜不停。流水线上,
一架架崭新的2型飞机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履带式拖车把组装好的59式坦克运上军列。
这个国家没有宣战,没有豪言壮语。
有的只是某个人准备了2年的物资,以及整个国家上下一心的决心。
1950年10月19日,黄昏。鸭绿江边。
赵平安站在江岸上,看著最后一批部队跨过那座临时架起的浮桥。
没有军乐队,没有欢送人群。
只有沉重的履带碾过钢板的闷响,卡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士兵们沉默著一步三摇整齐划一的步伐。
他认出了一些面孔。
走在队伍前列的那个坦克车长,是当年在鞍钢开挖掘机的老技师。
他断了一条腿,还是坚持上了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