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掛了电话,站在窗前。西北风颳得窗户框框响。
第十天凌晨,老孙衝进何雨柱的办公室。这一次他没敲门,直接推门,手里举著一份电文,眼眶通红。
“出来了!向阳红號跟著破冰船出来了!”
何雨柱接过电文,手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船体受损,能航行。人员无伤亡。杨小炳拍的照片也带出来了。”他把电文放下,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整整四十天,没有合过一个整觉。现在他可以睡了。但他没睡,拿起电话拨了厨房。“让食堂加两个菜,今天中午大家吃顿好的。”
两个月后,杨小炳站在何雨柱办公室里。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但精神还好。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第一张:灰色的建筑群趴在冰盖边缘,像一只蛰伏的兽。
第二张:跑道伸向远方,尽头有几架小型飞机。
第三张:人影在雪地上奔跑,步幅大得离谱,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雪地上几乎没有脚印——不是没有,是太浅,脚掌在雪面停留的时间太短。
何雨柱拿起第三张照片,放大镜对著那些人影。“生化战士。”
“他们每天训练,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杨小炳指著照片上那些人影,“我等了三天,观察他们的作息。极昼的时候不分昼夜,但他们自己规定了训练时间。”
何雨柱放下放大镜。“你见过他们用什么装备?”
“步枪,比普通的大一圈。可能是电磁武器。还有外骨骼,外面套著白色偽装服,看不清结构。”
“你拍了多少张?”
“八十多张。能用的六十多张。”
何雨柱把照片收拢,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好,放进抽屉,实际转入系统空间。“这些照片,一套送海里,一套送总参,一套送公安部。杨小炳,你在船上被冻了四十天,有没有想过可能回不来?”
杨小炳沉默了一会儿。“想过。有一天夜里冰层挤压船体,声音像打雷。一个刚上船半年的小战士嚇哭了,抱著被子发抖。我搂著他坐了一夜,跟他说『没事,破冰船马上就到』。其实我不知道破冰船什么时候到。”
何雨柱看著他,没有说话。
杨小炳站起来。“何主任,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四十天没洗澡,身上都餿了。”
何雨柱点头。杨小炳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著何雨柱。“何主任,那个小战士后来问过我一句话——『杨队,你说我们死了,国家会记得我们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会的』。”
杨小炳推门出去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六十多张照片从系统空间里调出来,一张一张地看。灰色建筑群,白色偽装服,浅得几乎没有的脚印。美国人在南极冰盖下训练超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
“何院长,超导环修復完了。高温超导线缆换好了,磁场能到四十特斯拉。第二次实验什么时候做?”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照片,把它们全部收进系统空间。“等我回来。明天到酒泉。”
他掛了电话,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著,他走得很慢。走到楼梯口,碰见老孙。
“何主任,照片送走了?”
“送走了。”
老孙跟在他后面。“海里那边回了个电话,说向阳红號的船员全部记功,杨小炳记一等功。”
何雨柱没说话,推开了大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