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那些人,站著的,蹲著的,探头的,都看著这一幕。阎埠贵端著饭碗,忘了嚼。刘海中不再假装繫鞋带。二大妈抱著孩子,眼眶有些红。
谁也没说话。
贾张氏第二天早上来敲门。
她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脸上阴一阵晴一阵,嘴唇抿了又松,鬆了又抿。她抬起手,放下,又抬起。最后深呼吸一口,敲了门。
何雨柱开的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篮子鸡蛋,脸上堆起笑。那笑像贴上去的,底下压著別的东西。
“何副厂长,昨天的事……是我嘴贱,您別往心里去。这鸡蛋,给雨水补补身子。”
何雨柱看著她。
“拿走。”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角的肌肉抽了抽。
“何副厂长,我……”
“我说拿走。”
贾张氏站在那儿,手里还提著那篮子鸡蛋。过了几秒,她把鸡蛋往门槛上一放,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脊背绷得很直。
何雨柱低头看著那篮子鸡蛋,没动。
何雨水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哥,她……”
“別碰。”
何雨水点点头。
那篮子鸡蛋在门槛上放了一上午。
阎埠贵路过,背著手,低头看了两眼。他咂摸一下嘴,左右看看,手伸出去,快碰到篮子边时,又缩回来。他咳了一声,背著手,慢慢走开了。
下午,贾东旭过来把鸡蛋拿回去了。他没抬头看人,拿了就走。
那天晚上,老太太把何雨柱叫到屋里。
油灯下,她坐在炕沿上,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蓝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毛了。她把布包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发黄的,折成四折,边缘有些脆了。他小心展开,上头是毛笔字,写著几行,墨跡已经褪了些色。
“这是……”
老太太看著他。
“房契。这院子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您不是说捐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
“是捐了。但留了个底。不是想占,是留个念想。”
她把房契拿回去,叠好,又放进布包里。
“这东西放你这儿。以后有用。”
何雨柱看著那个布包。
“奶奶,您这是……”
老太太摆摆手。
“別问了。收著吧。”
何雨柱把布包装进怀里,贴著胸口。
老太太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灯油噼啪响了一声。
“柱子,你是好孩子。雨水也是好孩子。奶奶老了,护不了你们几年。以后这院里的规矩,得你来定。”
何雨柱没说话。
老太太躺下,背对著他。
“去吧。”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太太的背影像一座山。
他把门轻轻关上,站在院里。月亮掛在东边,清冷冷的。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又看了看何雨水屋里还亮著的灯。站了很久,才走回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