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光天哥,光福哥……”
何雨水牙齿打架,“是不是……是不是我哥又惹事了?还是一大爷让你们来训我的?”
她习惯了。
以前每次不想借钱给秦淮茹,易中海都会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她,让她反思是不是太自私。
“训你?”刘光福眼尖,看到了地上那个沾灰的黑窝头。
他走过去一脚把窝头踢到床底,脸上掛著戏謔:“哼,你那个好一大爷,现在自个儿屁股都擦不乾净,哪还有閒工夫来给你上政治课?”
“你说什么?”何雨水愣住了。
刘光天懒得废话,那股子寒风吹出来的邪火正没处撒。
他大步过去,一把扯住何雨水细弱的胳膊往外拽。
“別废话!穿鞋跟我们走!这回可不是你那个傻柱哥惹祸,是你那个被你当亲爹供著的易中海,摊上大事了!”
何雨水被拽得一个趔趄,心里那根维护易中海的弦瞬间绷紧。
“我不信!你们胡说!”
何雨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刘光天的手。
她那张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脸涨得通红:“一大爷是道德模范!他是看著我长大的!怎么可能出事?肯定是你们……肯定是我那狠心爹不想给钱,合伙来骗我!”
在她心里,易中海不仅是邻居,更是精神支柱。
要是连这根柱子都塌了,她这几年吃的苦、受的罪,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刘光天被甩开手也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道德模范?看著你长大?”
刘光天一边冷笑,一边从军大衣內兜里掏出一叠纸。
那是从刘海中那儿抄来的帐单,还有几张关键匯款单的存根复印件。
“啪!”
刘光天把那张纸重重拍在破木桌上。
“何雨水,睁大你的眼看清楚!”
声音震得宿舍嗡嗡响:“你以为你爹何大清真不管你们了?你以为他是跟寡妇跑了就把你们忘了?”
“放屁!”
刘光天指著那张纸,唾沫星子横飞:“从五五年开始!就是你们兄妹俩饿得去捡烂菜叶子那年!你爹每个月雷打不动往院里寄十块钱!后来怎么著?全被你那个好一大爷易中海给吞了!”
“周建国今儿个就在院门口,把加急掛號信截下来了!人赃並获!易中海现在就在中院板凳上等死呢!你自己看那个红戳!”
这一连串话,机关枪一样密不透风地扫在何雨水心口。
轰隆!
她踉踉蹌蹌扑到桌前,颤抖的手抓起那张纸。
字她认识。
1955年1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1955年2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
1960年12月,匯款10元,收款人:易中海(代收)。
最后那个总数:七百二十元。
“七百……多……”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露著脚趾破棉鞋。
又扭头看向床底下那个滚满灰尘,硬得像石头的半个黑窝头。
为了这半个窝头,她得看食堂大妈脸色,得忍受胃部的痉挛。
而十块钱……在这个年头,足够一个成年人顿顿吃饱,甚至隔三差五吃顿肉!
她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乞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