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南下打了次秋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帐外左王庭残部一样愁云惨澹。
曾经他们左王庭是多么辉煌啊,旌旗蔽日,控弦数万,可现在呢,稀稀落落的营帐里战士们十不存一,疲惫不堪。
隱约还能听见右贤王部下的挑衅呼哨声。
这些天左贤王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先不说正面战场噩耗频频,现在连后方老家都不稳了,因为一支规模庞大的南人军队,正在他的地盘后方肆虐。
他们阴险极了,从来不正面对决,像草原上最討厌的豺狗,专门挑最虚弱的目標下手。
“报——!”
“大王子,南蛮子又袭击了乌洛兰部,营地被烧了,牛羊被抢走大半,乌洛兰部族长战死了。”
左贤王大骂著都是一群废物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他怒骂了一阵后颓然倒下,眼中是血丝和绝望。
乌洛兰部虽然不算大部落,但却是他母族的姻亲,向来忠诚,也是重要的物资来源之一。
失去了乌洛兰部,不仅实力削弱,麾下战士们的士气將会一跌到底。
类似的坏消息这几天已经传来了好几个。
那支南人军队不追穷寇,就是不停地袭击、掠夺、放火、製造难民。
左贤王后方部落人心惶惶,许多小部落举族向北方西方逃亡,甚至偷偷派人去联繫右贤王或单于庭,寻求庇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左贤王清楚如果任由南人军队在后方捣乱,不用右贤王来攻,他的左王庭就要从內部瓦解了。
那些本就动摇的部落会彻底离心,剩下的部落也会因为无法放牧给而散去。
左贤王咬著牙,对仅存的几名心腹大將吼道:“谁能为本王子灭了这支南蛮子?”
帐內一片死寂。
將领们面面相覷,无人应声。
他们大多刚从与右贤王的血战中撤下来,身上带伤,部下折损严重,士气低迷。
这时候去攻打,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沉默良久,一个左眼带刀疤的老將开口了,他是左贤王的舅舅巴图,刚刚被灭的乌洛兰部就是他的家乡。
巴图沉声说:“大王子,我军新败,人困马乏,且要防备右贤王偷袭。此时分兵去对付那支南人,恐怕力有未逮。不如暂时忍让,先集中兵力,击退右贤王再说。”
巴图是理智的,哪怕自己的部族被灭仍旧为王庭著想,可是左贤王並不这么认为,他激动地打断指著帐外喊:
“我们的草场在被焚烧,我们的牛羊在被掠夺,我们的子民在流离失所,再忍下去不用右贤王来,我们自己就饿死散光了。”
他亲自点名,目光落在一个脸上带著桀驁不驯神色的將领身上:“阿史那·禿骨,本王子命你率五千狼骑务必找到那支南蛮子,击溃他们,將他们的头颅给本王带回来。”
阿史那·禿骨,是左贤王麾下以勇猛著称的悍將,对左贤王忠心耿耿。
他早就对南人军队的“卑劣”行径义愤填膺,闻言立刻出列,右手捶胸:“末將领命!定將南蛮子的脑袋,串成项炼,献给大王子。”
阿史那·禿骨带著五千名还算精锐的狼骑出发了。
他们沿著南人军队活动的痕跡追踪数日,终於在一片河谷地带,追上了正在休整的靖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