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各怀鬼胎,宾主尽欢,互相谦让著。
小赤火熊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爬起来,溜溜达达地跟在了王长乐身后,大眼睛在那些军头身上扫过,又懒懒地眯了起来。
太菜了,一群螻蚁,它都懒得出手。
大帐內酒肉飘香,仿佛真是一场寻常酒宴。
刘霸人表演欲非常强,自詡“从龙首功”,王长乐还没开口呢,他就跳了出来,上躥下跳耀武扬威。
“诸位,诸位兄弟,静一静,听我刘霸说两句。”
刘霸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唾沫横飞,“今日,承蒙王爷抬爱,给我等一个报效朝廷,光宗耀祖的机会,咱们以前那是没门路,有力没处使,现在好了,王爷天兵至此,广纳贤才,正是我等一展抱负之时。”
他看了一圈,更加得意:“咱们在座的,哪个不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好汉?哪个手下没有百八十號能打的弟兄?以前那是明珠蒙尘,现在,机会来了!”
刘霸还是挺能忽悠的,勾得军头们心痒难耐,顿时按捺不住了。
“中郎將说得对!”
一个军头嚷道,“王爷,俺谢广坤手下有八百条好汉,个个能开硬弓,愿为王爷效死,求王爷给个校尉噹噹。”
“校尉?张老三你寒磣不寒磣?”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头嗤笑一声,站起来对王长乐抱拳,“王爷,末將...呃,小人赵四儿,麾下精兵一千二,熟知本地地形,愿为王爷前驱,不敢求多,给个千户就成。”
“千户?你也好意思开口?”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头冷哼:“王爷,某家李魁,原也是边军出身,因不满上官剋扣军餉才拉队伍单干,如今有战兵一千五,辅兵无数,某不敢奢求,只愿在王爷麾下做个驍骑將军,为王爷衝锋陷阵。”
“驍骑將军?李魁你胃口不小啊!”有人阴阳怪气。
“怎么?不服?比划比划?”
眼看帐內就要为官职高低吵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畅想“河南镇守府”、“节度留后”这种离谱的官职了,一个个飘得几乎要踩著云彩上天。
刘霸见火候差不多了,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地压了压手,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嘴脸:“哎,诸位,诸位,静一静,官职大小,那是王爷的恩典,我等为人臣子,岂可妄求?重要的是咱们这颗忠君爱国,为天下苍生做贡献的心,只要跟著王爷,驱逐胡虏,还怕没有前程吗?”
底下不少军头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骂娘,就你刘阎王也好意思提“为苍生做贡献”?
你黑草坳乾的那些事,当我们不知道?
刘霸总算还没完全昏头,记得主角是谁。
他转身对著王长乐深深一揖,堆满諂笑:“王爷,您看,弟兄们都是热血忠义之士,求战心切啊,还请王爷训示,定个章程,也好让弟兄们安心效命。”
刷刷刷——
所有人看向王长乐,目光火热。
王长乐淡淡一笑:“诸位,適才刘中郎將,还有几位英雄,都提到了『忠君爱国』、『为天下苍生』、『驱逐胡虏』。说得好,说得很好。”
话锋陡然一转,寒意深深:
“胡虏南下,屠我城池,戮我子民,此乃明患。朝廷...唉,暗弱无能,丧师失地,此乃国耻。此二者,天下皆知,我等热血男儿,提刀持剑,正欲与之决死,卫我河山,雪我国耻。”
眾军头纷纷点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都是一副“王爷说得对”“我等义不容辞”的表情。
王长乐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又道:“然,胡虏之害,在明。刀兵相见,你死我活,倒也痛快。怕只怕,同胞相残,豪强为祸,使无辜百姓,未死於胡虏的刀下,先毙於某些自詡『忠义』的汉贼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