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军中努力向上爬的武者为何要偽装呢...
瑞王沉吟片刻,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
画上是一位身著宫装,明眸善睞,眉宇间带著几分娇憨与贵气的少女,正是昭华公主的画像。
接著,他又拿起桌上另一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绘製的略显粗糙的画像。
画中人身著诛邪军校尉制式皮甲,头戴掩住了大半容貌的铁盔,仅露出下頜和一双眼睛。
画师刻意强调了那眉眼的坚毅和沙场歷练留下的风霜痕跡,与宫装画像上的娇柔公主判若两人,那是深宫公主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歷经生死磨礪后淬炼出的坚韧与锐利
瑞王在两幅画像的眼角眉梢、,鼻樑唇形之间来回逡巡。
脸可以抹黑,身形可以刻意佝僂,气质可以偽装,但根植於骨骼血脉深处的轮廓却难以完全改变。尤其是那双眼睛。
画师或许想画出军人的肃杀,但瑞王却捕捉到了一丝属於皇家血脉的独特神韵。
猜测越发清晰了。
瑞王无低声呢喃,“阿华...昭华...”
书房內烛火摇曳,瑞王窥见了一名深宫公主艰难求生的过程。
八月初三,黄道吉日,宜征伐。
长安城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朝廷敕令诛邪军十万,北境边军精锐十万,外加负责輜重工事的辅兵十万,共计三十万大军,连同隨军的佛道两教高人数千,列成绵延数十里的庞大军阵,誓师出征。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瑞王代景熙帝登楼,焚表祭天,宣读檄文,誓要一举荡平凶兽,剿灭西夏偽朝。
三十万人肃杀之气匯聚一处,直衝云霄,天边的浮云都被驱散了。
昭华身著校尉轻甲,站在三百人的小队前列,置身於无边无际的人海与兵甲洪流之中,她渺小沧海一粟,毫不起眼。
汹涌的人潮,震耳的鼓號,肃穆的军威...
她极目远眺寻找玄苦大师的身影,但距离太远,人影幢幢,无法分辨。
她所在的左卫前锋营被部署在中军偏右的位置,而法华寺的高僧们似乎被安排在了更为核心的中军位置,彼此相隔甚远。
担忧浮上昭华心头。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凶兽诡异莫测,谁又能保证绝对安全。
这念头刚起,她便自嘲地摇了摇头,“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閒心去担忧別人?
玄苦大师何等修为,岂是她能相比的。
昭华环顾身边三百名士卒,这些人与她毫无血缘关係,但即將与她同生共死,是真正的兄弟,他们大多面容坚毅,紧握兵刃满脸决然。
“活下去...带著他们,儘可能多地活下去。”昭华握紧了手中的青镰短刃,目光变得坚定。
三十万大军启动了。
向著西方凶兽盘踞的方向踏上了征途。
昭华和她的队伍隨之一起投入了血与火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