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伙儿买碗热汤。”
又问了胥吏名字和住址,胥吏自然明白这是在警告自己別动银子歪心思,当即拍胸脯表示让王长乐放心,王长乐点点头,翻身上马,小赤火熊冲眾人挥挥爪子,三两下躥回马背。
乌騅马长嘶一声,载著一人一熊继续赶路,只留下身后一片惊嘆的目光,夕阳把民夫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刻在大秦的官道上。
一切都很顺利,晚上住进清兰县附近的驛站,翌日清晨早早起床,驶入清兰县城。
城门口的衙役现在见到王长乐,直接就是鞠躬,让行,压根儿不带检查的,清兰县比之前来的时候热闹多了,这会儿街上挤满了人。
货郎挑著担,摇著拨浪鼓,竹扁担两头掛著新编的竹筐,里头装著刚摘的枇杷和黄杏,清兰县是產枇杷和黄杏的大县,好多村子都种这两样果子,比种地收成要好。
几个半大孩子追著跑,从衣服兜里翻出满是污渍的铜板,颇为爽利的扔给卖糖人的老头儿,茶楼门口支著大锅,炸油条的香气混著芝麻烧饼的味道飘飞。
铁匠铺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两个庄稼汉正围著新打的镰刀討价还价。
最热闹的是县衙前的空地,一群人围著看告示,十几个穿青衫的秀才挤作一团,一个瘦高个踮著脚念道:“县尊諭令:明日岁考,分《四书》义、策论两场!”
“去年考《中庸》致中和篇害我落了三等...”一个中年秀才揪著鬍子哀嘆,“今年若再垫底,廩膳银子可就没了!”
王长乐在乌騅马上轻笑,这人是秀才中的第一等,廩生,每月享受银子和粮食福利,日子那叫一个滋润,这次可得努力了啊,排名若是靠后,福利待遇一律取消。
旁边圆脸秀才突然拍腿:“定是考《大学》格物章!我瞧见教諭大人昨儿批註的稿子。”
“放屁!”
立刻有人打断,“赵训导亲口对我说,今年必问《孟子》性善说!”
读书人也有爆粗口的,和庄稼户老百姓没甚区別。
几个老秀才蹲在墙角,捧著泛黄的笔记互相考校,最年长的那个抚须嘆道:“你们啊...平时不努力用功,临时抱佛脚,唉...”
这时有眼尖生员注意到了骑马的王长乐,顿时惊呼,“是王训导!”
眾秀才慌忙转过身来,整理衣冠,齐齐作揖。
“见过王大人!”
“见过王老师!”
“见过王训导!”
因为王长乐的官职实在是太多了,叫什么的都有,王长乐勉励了眾人一番,让眾人加油努力,进了县衙。
这时,有个年轻机灵的望著王长乐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次岁考策论要考什么內容了。”
眾人忙围上去七嘴八舌问,那年轻秀才冷哼一声,以为我傻,我能告诉你们?挥挥袖子直接回了县学,留下眾多生员一头雾水,策论到底要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