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几分长辈特有的沉稳，“倒是个有胆识的。”
江映雪见祖母神色如常，有些拿不准她的態度，轻声道：“长乐如今是百户和云骑尉了...”
“嗯。”
江家祖母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牌面上的竹纹，“既到了跟前，总该谢过人家。”
说著对身旁的丫鬟道：“取我那柄青玉柄的如意来。”
车外马蹄声渐近，王长乐的声音隔著帘子传来：“怀安乡王长乐，问老夫人安。”
江家祖母这才稍稍提高了声音：“王百户有心了，老身腿脚不便，就不下车相谢了。”
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將车帘掀起半幅，江映雪抢了先，车帘掀起，露出半张慈而不弱的面容，“这柄如意是当年先帝赐给江家的，今日转赠於你，全当谢礼。”
王长乐连忙推辞：“长乐救人志不在此，不敢当此厚赐！”
“收著吧。”
老夫人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阿雪这孩子自小娇惯，若非王百户相救...”
话到此处顿了顿，转而道：“驍翊，你代江家送王百户一程。”
江映雪捏著车帘的手指微微发紧，祖母这態度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嘞。”
“走啊，王长乐。”
“多谢老夫人赐宝。”
王长乐也不多待，此举正合他意，跟著车队那多麻烦啊，还是自己一个人骑马畅行痛快，一拱手，不多废话，策马向前方青州府城门而去。
江映雪探出半身，望著王长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一骑绝尘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处，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人都走远了，还看？”
江家祖母似笑非笑地瞥了孙女一眼。
江映雪脸颊微热，连忙放下车帘，坐回祖母身边：“祖母...”
江家祖母语气温和，意味深长：“阿雪啊，看人不能只看一时。这世上的少年郎，有的像曇花，惊艷一时却转瞬即逝；有的似青松，经得起风霜雨雪。”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王百户確实是个难得的少年英雄，但英雄能走多远，还得看他的心性本事以及...缘分。”
江映雪低头摆弄著衣角，小声道：“祖母说的是。”
马车內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车轮轆轆，和远处城门处传来的喧闹声。
江驍翊和韩承烈陪著骑马，有一搭没一搭说著閒话，问及云溪村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王长乐懒得搭理，小赤火熊的熊爪子拿著如意冲江驍翊比了比，云溪村是我家，又不是你家，少套近乎。
江驍翊可太稀罕小东西了，真想带回自己家里养啊，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转眼间就到了城门楼子，一如从前那般热闹，商队骆驼的铜铃叮噹作响，挑担的货郎吆喝著新到的枇杷，空气中飘著槐花甜腻的香气，混著马粪和油炸果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