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隨时撤退。
博尔见状微微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守夜人的战力最弱。
如果出事,自己有授时,圣甲军和铁卫营,必然有自己的手段。
但跟隨自己的守夜人,大概率会死。
陆渊把铜剑递给沃尔夫。
“附吧。从现在开始计时。”
沃尔夫接过铜剑,右手握住剑身。
暗红色的纹路从掌心沿著铜面蔓延,渗入金属內部。
十秒后,刃口周围的空气扭曲了。
不是沃尔夫自己短剑上那种橘红色的猛烈,而是一层沉稳的暗红。
足以碳化菌丝。
沃尔夫把剑还给陆渊。
“两分钟。过了就没了。”
陆渊接过铜剑,转身面对铭文封锁的通道口。
从这一刻起,倒计时开始。
暗金色的光幕在面前流转。
陆渊伸出手,穿过了光幕。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铭文的能量从手掌流过,像是浸泡了温水那般。
然后就过去了。
另一侧。
这条通道里的光线子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铜剑上沃尔夫附的暗红色微光,在黑暗中照出两三米的范围。
脚下是菌丝。
厚厚的一层。
空气里的甜味还很浓。
前方的黑暗中,主干藤蔓沿著通道向下延伸,消失在视线尽头。
花苞炸开后的残骸散落在通道两侧,灰绿色的碎片微弱地蠕动著,但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
【环境感知:检测到前方高危污染源...正在持续衰减…】
还在衰减。
意念沉入胸口。
触动。
咔噠。
【授时·加速(开启)】
【理智:-1…-1…】
世界慢了下来。
菌丝的蠕动凝固在半空。
空气中飘浮的灰绿色孢子,悬停不动。
陆渊握紧铜剑,暗红色的炉火在加速视野里格外清晰,每一丝纹路都像活物一样在铜面上流淌。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著黑暗深处走了进去。
通道比预想的宽。
铭文封锁的通道口只是入口,往里走了不到十米,空间就向两侧展开了。
这里不能称之通道,更像是一条隧道。
高度至少四米,宽度足够三辆马车並行。
铜质的墙壁和穹顶,在炉火微光中反射出暗淡的红色轮廓。
这里曾经是管网层的主管路。
但现在,它是別的东西的领地。
主干藤蔓横亘在隧道正中央。
直径半米的巨大茎体沿著地面延伸向深处,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脉络纹路,在黑暗中缓缓搏动。
像一条蛰伏的蛇。
陆渊没有踩上去。
在授时的加速视野里,他能清楚地看到主干藤蔓表面每一根脉络的搏动节奏,能看到那些细小的分支从主干上伸出,沿著墙壁和天花板延伸,织成了一张遍布整条隧道的网。
他从主干左侧绕过去,脚步极快,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藤蔓分支的间隙中。
加速状態下的世界,所有蠕动都变得缓慢。
菌丝层的反应速度远低於他的移动速度。
他踩过去的时候,脚下的菌丝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他已经跨出了三步远。
铜剑上的炉火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跡。
快。
更快。
隧道里没有食尸鬼。
没有匍行者。
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满墙满地满天花板的藤蔓,和缠绕在藤蔓之间的灰绿色菌丝。
这里被彻底改造了。
而陆渊此刻正在『它』的身体里奔跑。
这让陆渊后背泛起一层冷汗,但腿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环境感知:污染浓度持续下降...污染浓度持续上升...】
隨著不断深入,原本下降的污染浓度开始上升。
陆渊加快脚步。
炉火在缩减,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又跑了大约二十秒。
主干藤蔓的直径已经胀到了一米出头。
通道两壁开始出现支脉。
从主干分叉出来的细藤,像血管一样扎入墙壁和天花板的菌丝层中。
支脉的数量越来越密,从最初的几条变成十几条,几十条。
通道的有效空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宽。
陆渊侧身穿过一处特別密集的支脉丛,铜剑从最碍事的两根上划过。
暗红色的炉火碳化了接触面,支脉断口处涌出灰绿色汁液,在空气中凝成细丝。
就在这时。
墙壁动了。
整条通道的四壁同时膨胀。
菌丝层像充气一样向內鼓起,天花板的菌丝垂落,地面的菌丝隆起。
从前方、后方、两侧...所有方向同时涌来。
整面墙壁化成了『浪潮』。
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菌丝堆叠在一起,像一道洪流,朝陆渊的位置碾压过来。
但在授时的加速下,这道浪潮慢得像是被按了暂停。
陆渊能看清每一根藤蔓伸展的轨跡,能看清菌丝层膨胀时表面裂开的纹路,能看清从裂缝中涌出的灰绿色孢子在空气中悬停。
铜剑挥出。
炉火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正前方最密集的藤蔓层被一剑切开,碳化的断面向两边崩裂。
陆渊从切口中钻过。
身后的藤蔓浪潮在他经过的位置合拢,但已经慢了一步。
第二刀,头顶垂落的菌丝帘被劈开,碳化的碎屑像黑雪一样纷纷扬扬。
第三刀切开了右侧涌来的一面藤蔓墙。
但浪潮的厚度远超预期。
切开一层,后面还有一层。
而铜剑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从橘红褪成了深褐。
『炉火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