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死寂的池塘。
指挥部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在绝望中滋生出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希望。
李振国司令看到林卫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转过头去，重新死死盯住了雷达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点。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是国与国之间赤裸裸的实力碾压。他不认为这个年轻人，哪怕他再神奇，能凭一己之力扭转这种令人窒息的代差。
“司令！飞行员王海龙请求通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
“接进来！”
“报告首长！”一个因为剧烈喘息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我是歼-7僚机飞行员王海龙！我……我们追不上他！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请求……请求批准我採取撞击方案！我就是死，也要把这只该死的苍蝇从我们的天上撞下去！”
撞击！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是一名共和国飞行员，在用尽了一切办法、耗尽了所有希望之后，发出的最悲壮、也最无奈的怒吼。
李振国司令的虎躯猛地一震，他死死地握著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他想下令，但他不能！他不能让自己的兵，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去换取一次毫无胜算的拦截。
“王海龙同志，冷静！我命令你立刻返航！这是命令！”李司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首长……”
“返航！”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对话进行时，指挥部所有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被一个囂张的、带著浓重俄国口音的男声强行插入了。
背景里，是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那雄壮激昂、象徵著沙皇军队碾压性胜利的乐章。
“呵呵……东方的朋友们，你们的天空……很安静，很广阔。”
是那个米格-25的飞行员伊万！他竟然破解了中方的加密通讯，在用一种戏耍猎物般的姿態进行公开广播！
他用生硬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地嘲讽道：
“就像我们新西伯利亚的雪原一样，敞开著，任由我们驰骋。你们的飞机，太慢了，像蜗牛。”
轰！
这句诛心之言，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部的怒火！
“混蛋！”
“狗娘养的！”
无数的军官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恨不得能顺著电波爬过去，將那个傲慢的苏联人撕成碎片。
李司令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国耻！这是赤裸裸的国耻！
就在整个指挥部被绝望与狂怒的阴云彻底笼罩，气氛压抑到即將爆炸的那一刻。
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李司令，把指挥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