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电影发行模式还很简单,大抵只有票房分成和固定费用两种方式。
后来被玩出花的阶梯发行、入股发行、保底发行,都统统不存在。
此时行业內普遍认为发行是一门旱涝保收的业务,稳赚不赔,风险极小。
因为两种收费方式都已经落袋为安,製片方的亏损和发行公司没任何关係。
用分成做手续费时,紧隨院线之后,发行公司会优先划扣前期的宣发费用,最后才轮到製片方和出品方分成。
至於固定费用更不用说,连票房都和发行公司没关係,他们已经提前收帐。
针对不同的影片,发行公司会灵活运用这两种收费模式。
通常只有那些中大型製作,或者知名团队筹拍的电影,发行方才愿意垫付,最后拿分成。
小成本电影大多收固定费用,或者以更高的票房分成换取宣发上的资源。
因为这类电影风险大,很可能收不回成本。如果票房扑街,即使有分成,最后到手的也没多少。
艾秋兴看好《心迷宫》这部电影,愿意提前垫付发行费用。
这正合顾阳的意,拍摄经费已经用完,他也没钱去搞宣发。
“从资料上看,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是300万?”艾秋兴问。
“是,我们有详实的开支表,全放在了档案袋里。”顾阳从容的点头。
他当然不能说只花了120万,要不然煤老板那里怎么交代。
利用青影厂的资源和老家的便利,大幅缩减成本,那是他的本事。
艾秋兴也觉得这个数字是合理的,她是业內人士,对拍摄成本有自己的判断。
去年《石头》也花了三百万,现在《心迷宫》製作比它精良,加上通胀,三百万甚至偏少。
“按照规矩,发行费应该维持在成本的三分之一左右,我们可以先垫付这100万的宣发费。电影下画后,中影华纳收取票房的10%作为佣金。”
“10%的票房分成我没意见,但是发行费用太少了。100万大概只够製作50个拷贝,剩下的经费几乎做不了什么宣传。”
现在的发行公司都是宣发一体,既宣传,又发行。经费太少,同样干不成事。
要么拷贝少,要么宣传少,对票房大大不利。
“顾阳,去年《石头》上映的时候也就只有50个拷贝,这个数字足以覆盖一线城市的大多数影院。”
“但后来证明,拷贝是不够的。你们临时赶工了一批,不过却也错过了最佳观影期,流失了至少几百万的票房。”
製作拷贝需要花时间,送到二线城市更要花时间。在这个等待期间,原本有兴趣的观眾,很有可能被其他热点吸引走注意力,进而不再进入影院。
去年《石头》口碑发酵起来的时候,很多地方影院却压根没排片,因为没有拷贝,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顾阳的討价还价,並没有让艾秋兴不悦,她反而很有兴趣。
“你觉得《心迷宫》可以复製《石头》的成功?”
“我认为一部电影只要能把故事讲明白,那它的票房就不会太差。艾董,就刚刚的观影体验,《心迷宫》的故事算精彩吗?”
“我承认这是一个好故事。”她点头。
“所以200万的宣发费用是最低要求,我们至少需要100个拷贝,还得留点经费用作宣传。”
“哇哦,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你对《心迷宫》的票房预期是两千万?”
“是,按照往年的数据推算,今年的市场大盘至少比去年提升25%,两千万票房並不是天方夜谭。”
关於发行费用的估算,业內还有一条准则,那就是预期票房的10%-15%。
当然,前提是优质影片,受各方看好。
两千万多不多?在后世不值一提,但在当前搞不好能排进国產前十。
去年《石头》票房2500万,位列华语电影第九,这就是目前电影业的行情。
顾阳张口说自己的电影有2000万票房,属实有点“不自量力”。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我需要对项目负责,200万是一个有风险的决定。”艾秋兴不会盲目的做决定。
“《心迷宫》报名了釜山电影节。”
“什么?”艾秋兴一愣。
“我是说如果《心迷宫》能入围釜山电影节,那么200万的宣发费用是不是可以考虑?”
“很好,我看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天才!”
处女作电影入围釜山电影节,那確实是个不错的开端,也很很有话题度。
电影宣传最怕的是什么?风平浪静,毫无存在感。
但凡有炒作点,就可以营销起来。入围釜山电影节就是个很好的话题嘛,目前为止內地还真没几个导演做到。
“如果《心迷宫》真的入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否则...”
“否则就按照中影华纳的条件,100万宣发费用。”顾阳果断拍板。
“成交!”艾秋兴和他握手。
这也是一种对赌,不过赌的不是票房,而是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