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罗德岛。
老塞繆尔对著镜子打理好斑白的头髮,抚平黑色长袍上的褶皱,照例走出家门,开始了巡查工作。
虽然天色刚蒙蒙亮,岛上的大多数人却已经陆陆续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妇人们忙著烹调食物,满足一家人的生存所需;老人们做些能补贴家用的手艺活,或是力所能及的洒扫工作;而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们则最为忙碌,一部分拿起武器,负责守备和巡逻工作,一部分將採伐好的木料和石料从山里运出,重新修缮不久前在浪潮余波中被摧毁的防御工事。
不过,即便每个人都在忙碌,但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
自从完成了那场献祭之后,浪潮就再也没侵袭过这里,连那些混乱嗜血的神孽都主动避开这片区域,仿佛本能地在畏惧著什么。
是神。
一定是神降下了奇蹟!
岛民们无比篤定地坚信这一点。
因为,这次浪潮尚未真正停止,密密麻麻的神孽仍旧封闭著海上的航路,附近的不少岛屿还在和那些怪物血战,有的区域甚至已经沦为死地。
吾神在上,感谢您的仁慈。
村民们一边劳作,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而看到老塞繆尔走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向这位老人低头问好。
这是岛上为数不多能读懂古文字,並掌握圣印的超凡者,数年前被推举为了岛上的祭司长,负责处理村中的杂务,以及与神灵沟通。
任期內,他也不负眾望,將各种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所作所为几乎挑不出任何差错。
加上他平日里待人和善,正直博学又有手段,深爱这座岛上的一切,几乎將这座岛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因此岛民们自然也对这位祭司长十分尊敬与信任,不断打破惯例,推举他连任。
如今,老塞繆尔已经担任祭司长十二个年头了,是罗德岛近百年来的祭司长中任期最长的一位。
当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只是40岁出头的年纪,老塞繆尔满头的金髮就已经白了一半,仿佛被榨乾了水分的枯草,脸上的皮肤鬆弛蜡黄,如同皸裂的老树皮,祖母绿的眼瞳深深凹陷,活像个六七十岁的垂暮老人。
不过,虽然身体上的疲惫和老態显而易见,但他的心情却很好。
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只要活著,就有明天,就有希望。
老塞繆尔枯瘦的脸上洋溢著一丝温和的笑容,冲向他问候的村民们点头回应,顺便叮嘱些注意事项:
“浪潮的余波还没有停止,海里的鱼很可能被污染了,遇上半死不活的,不要轻易食用。”
“林子里的野菜也是,在没测试过毒性之前別乱吃,先紧著存粮用吧。”
“重建工作要加快进度,最好在三天內完成。为了防止意外,巡逻在这期间也不能停。”
听到指示的村民们纷纷点头,將这位祭司长的话牢记在心。
“对了,神殿准备得怎么样?还需要几天,才可以投入使用?”老塞繆尔问。
一侧负责督造神殿的中年石匠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短期內不行”
“不要以为得到了庇护之后,我们就可以怠慢那位大人!”老塞繆尔一脸严肃地提醒,“惹怒了神,他们报復起来,有时候会比那些神孽更加恐怖!”
接著,他又一脸阴沉地补充道:“別忘了,我们敬奉的可是一位邪神,它的喜怒更加不可猜度!”
“您放心,道理当然我懂,问题不在这儿。”中年石匠连忙摆手,並无奈地开口道,“在建造神殿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点解决不了的麻烦……”
一刻钟后,被石匠引领著来到神殿中的老塞繆尔望著基座上方空空如也的位置,不由陷入沉默。
还真是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们,好像还不知道那位神的名讳和形象。
如果妄加揣测,隨意造像,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引得那位存在不快,进而为罗德岛招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