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
却百口莫辩。
他缓缓睁开眼,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下面的干部只会认为,我沙瑞金身为省委书记,一边高喊反腐清廉,一边心安理得收受天价茶叶……”
“我这个省委书记,以后还怎么服眾?
还怎么监督別人?
还怎么在汉东开展工作?”
一句话问出,田国富哑口无言,只能垂首沉默。
考斯特车內,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沙瑞金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彻底底掉进了高育良布下的局。
不动声色,一击致命。
一盒茶叶,就把他架在了火上。
田国富此刻却像是不得不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脸色发白,声音弱弱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沙书记……按照纪委办案的政策和要求,我和您,都必须向纪检部门作出深刻书面检討,收到的茶叶必须立刻上交、登记入档。
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抓住、往上捅,是能直接捅到中枢的,我们必须紧急补救啊!”
沙瑞金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田国富,只是用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对白秘书淡淡吩咐:
“立即掉头,返回京州。
通知所有常委,紧急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会议主题——廉政建设与作风问题深度反思。”
说完,沙瑞金便闭上眼,再也不去看田国富一眼。
这一刻,沙瑞金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田国富这一番话,看似是按规矩办事,实则是把他最后一点退路也彻底堵死。
虽然田国富自己也跟著栽了进来、吃了掛落,可真正损失惨重、伤筋动骨的,是他沙瑞金。
这件事一旦入档、一旦上报,他的政治生命几乎被画上一道深深的裂痕。
从此以后,晋升之路、更进一步,几乎彻底无望。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现在,连杀了田国富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