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道破了问题的核心。
赵立春的余威,李达康的旧帐,赵家公子的利益,三重枷锁,牢牢困住了想要干事的易学习。
“走,上船看看。”
沙瑞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易学习早有准备,当即带著沙瑞金和田国富登上了湖边的快艇。
快艇轰鸣著划破水面,越往湖中心走,那股腐臭味便越发浓烈。
沙瑞金俯身,看著船舷旁浑浊的湖水,水面上漂浮著塑胶袋、食物残渣,甚至还有死鱼的尸体,昔日的月牙湖,早已成了一潭死水。
田国富拿出手机,默默拍下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
沙瑞金则始终沉默著,目光扫过湖畔鳞次櫛比的美食城商铺,又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眼底的波澜渐渐沉淀为坚定的力量。
快艇靠岸后,沙瑞金擦乾手上的水渍,再次看向易学习:
“易主任,拋开这些掣肘不谈,你认为,吕州未来的发展,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子?”
易学习早已深思熟虑,不假思索地答道:
“沙书记,吕州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了。
第一,要铁腕治污,彻底清理月牙湖这样的污染源,恢復生態底色;
第二,要转型升级,淘汰高耗能、高污染的旧產能,引进高新技术產业和绿色农业;
第三,要盘活存量,利用吕州的老工业基础,打造產业链集群,让实干者有舞台,让投资者有信心。”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正视了问题,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方向,没有半句空话。
沙瑞金听完,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说得好!不迴避问题,不畏惧困难,还能拿出解决方案,这才是干实事的干部该有的样子。”
考察临近尾声,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易学习犹豫了一下,还是诚恳地发出邀请:
“沙书记,田书记,天色已晚,前面就是我家。不嫌弃的话,到家里吃顿便饭,再喝杯热茶?”
沙瑞金欣然应允:
“好啊,我也想看看,咱们实干干部的家里,是什么样子。”
易学习的家,就在开发区的老旧家属楼里。
推开门,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墙面有些斑驳,家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却收拾得乾乾净净、井井有条。
客厅正墙上,没有掛字画,反而掛著一幅巨大的吕州市开发区未来五年发展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画著红线、蓝线,標註著產业布局、生態修復区、民生工程点,还有易学习用红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註。
沙瑞金站在规划图前,驻足良久,指尖轻轻拂过图上的標註,心中越发认可这位扎根基层的干部。
这时,一位身著素色布衫、挽著袖子的中年妇女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著麵粉,见了客人,连忙擦手,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沙书记,田书记,你们来了!我是易学习的爱人,毛婭。
晚饭简单,煮了点麵条,拌了几个自家种的小菜,別嫌弃。”
沙瑞金看著毛婭,她的手上有常年劳作的薄茧,衣著朴素,眼神温和,浑身透著一股农村妇女特有的淳朴与坚韧。
没有官太太的架子,只有寻常百姓的踏实,与易学习的实干风格,恰成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