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的那么难听嘛。为了促成这项计划,大臣准备了协议约束买家持续运营。至於监管力度和条款漏洞嘛…”新一耸耸肩,“就难说了。”
“…嘖。”
“你还真蛮喜欢艺术的。不过你也看到了,这种商业化改革有相当的受眾。一直以来,很多美术馆都不注重经济效益,几乎只靠財政拨款过日子,隨著美术品维修费用逐年上涨,经济危机爆发,很多美术馆都快吃不消了。而这种模式给美术馆注入了新的资金,你看,落合馆长的心情就很不错。”
“也是。”
诸伏景光对於这种政策性问题辨不出个所以然。
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他又觉得新一说的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员工也更有活力、更认真了些,对美术品来说应该也算是件好事吧?
他追上新一的脚步,猛然想起此行目的——
刚刚的对话,他终於明白了山下大臣来这里的目的。
恐怕这里就是大臣选的那个用来宣传的“榜样”。
不过这和组织的杀人动机应该无关,组织总不可能是出於反对这个计划想要动手杀人。
但诸伏景光也没得到其它信息,只好再一次紧紧盯住眼前对美术品兴致勃勃却没什么艺术细胞的少年。
然而穿过“天空”“大地”数个展厅,新一始终无异动。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来参观的一样。
“地狱展览馆啊…好像很暗。”新一驻足,仰头望向黑底白字的入口標识。
走进展厅,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巨幅画作。
画的名字是《天谴》。
“骑士击杀恶魔。蛮常见的套路。”新一在画前停下。
画的內容是重甲骑士在地狱中用剑击杀恶魔的场景。
“但这幅画有深层隱喻。”诸伏景光凝视画中飞溅的恶魔之血,“画的侧重点是骑士身上的恶魔之血,离开的方向也黯淡无光。这其实是在暗示杀了恶魔的骑士最终也会变成恶魔。”
话音未落,他倏然心悸,下意识瞥了眼新一。
就在几天前,他还动过杀掉工藤新一以排除隱患的念头。
虽然念头一闪即逝,但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觉得內疚、甚至害怕。
他差一点就成了画中骑士…不,是更不堪的存在。
毕竟新一虽然身处地狱,但还远远称不上恶魔。
他强敛心神观察展厅。
这里光线晦暗,有大量盔甲遮挡视线。展厅偏僻,游客也不多。
“別担心。这里是美术馆,拍照也要挑地方。”新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而且这里光线昏暗,不適合拍照。所以…”
他顿了顿。诸伏景光立刻会意。
目的只是来演讲的大臣是不会来这个展厅的。
这里不会成为暗杀地点。
“也是。”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但新一併不是对他说的,或者说,不只是对他说的。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新一踱步至一具骑士盔甲前,戏謔地仰头道:
“大臣是不会来这里的。你还是放弃吧,骑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