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辰时。
郭府大门外。
曹操负手而立,身后跟著许褚和夏侯惇,还有一辆堆满礼物的马车。
他抬头看天——晴空万里。
他低头看地——地皮乾爽。
他又看向郭府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微微勾起。
这天气,总不会再下雨了吧?
他正要上前叩门,门忽然开了。
开门的是阿鳶。
她今日穿得格外素净,一身浅青色深衣,髮髻挽得一丝不苟,眉眼低垂著,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曹公,公子等候多时了。”
曹操挑眉:“等候多时?他知道我要来?”
阿鳶垂眸:“公子说,曹公今日必来。”
曹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大步跨进门槛,许褚和夏侯惇紧隨其后。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来到后院。
然后曹操愣住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张竹椅,孤零零放在院中央。
椅子上放著一张纸,纸上压著一颗荔枝。
曹操走上前,拿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曹公稍候,我去换身衣服。”
落款:郭嘉。
曹操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爽朗,惊起檐上飞鸟。
“好!好一个郭奉孝!”
他转身看向许褚和夏侯惇,笑容满面:“你们看见了吗?这小子,连我什么时候来都算准了!”
许褚挠头:“主公,他也没算准啊,他不是让您等著吗?”
曹操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收入袖中,负手立於院中,仰头望天。
日光正好。
风过庭院,落花如雨。
他就这么站著,一动不动,静静等著。
许褚和夏侯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主公这是……被下降头了?
一炷香后。
郭嘉终於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月白深衣,墨发半干,显然刚洗完澡。
看见曹操站在院中,他微微挑眉,懒洋洋地拱手:
“曹公久候。”
曹操转身看他,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笑意:
“郭公子,好大的架子。”
郭嘉抬眸,对上那双眼睛。
同样的对话,三天前刚发生过一次。
三天后,又来了。
他勾起唇角,懒洋洋回道:“曹公好大的耐心。”
曹操盯著他看了三息。
三息后,忽然大笑,笑得比上次更畅快。
“好!好一个郭奉孝!”
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郭嘉的手臂,力道比上次更重,目光比上次更灼热:
“郭公子,孟德今日前来,只为三件事——”
郭嘉挑眉:“愿闻其详。”
曹操鬆开手,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谢公子昨日送的那场雨。”
郭嘉微笑不语。
曹操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请公子解惑——带货主播,究竟是何物?”
郭嘉笑容更深。
曹操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炬: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郑重:
“请公子出山。”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许褚和夏侯惇屏住呼吸,阿鳶躲在屏风后,心跳如擂鼓。
郭嘉站在原地,日光落在他的白衣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著曹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散,却字字清晰:
“曹公,您可知——”
“请人出山,最重要的是什么?”
曹操眯起眼睛。
这问题,三天前刚问过。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郭嘉的回答是:诚意。
但今天——
郭嘉笑了笑,那笑容懒散,却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是信任。”
曹操挑眉:“信任?”
郭嘉点头,慢悠悠开口:“您信任我,才会听我说话。您不信任我,我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所以,今日我不说那些虚的。”
“我只问曹公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