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柳初,久闻霍都督威名,今日得见,何其幸哉!”
霍弋见其年少,却举止有度,又是柳隱之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喜爱。
隨后,又对刘玄拱手道:“殿下既有此意,臣自当遵命。”
刘玄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隨后说道:
“我此来还有一件要紧事情,想徵求都督意见。”
“眼下都督在成都,南中难免空虚,更兼诸多夷部需要维持。”
“是以,南中不可无人,我想请教都督,目前朝中谁人可担此重任。”
霍弋稍作思量,隨后十分篤定道:“討逆將军杨稷可当此任。”
隨后,他又解释道:
“昔日臣治南中时,他在军中任副將,与诸夷部酋长甚是相熟,且其为人颇有分寸,定能治好南中。”
刘玄並未立即应答,只是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霍弋推荐杨稷,在他意料之內。
而杨稷也的確是他心中的最佳人选。
只是,杨稷此人能力虽强,但毕竟年轻,不够老成持重,若是留在成都,或许更有大用。
是以,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才想来找霍弋商议。
眼下霍弋也推杨稷,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思忖良久,他终是开口,缓缓道:“既是都督举荐,就照都督所说,待我回成都后,即刻传詔,令杨稷任南中都督。”
“殿下明鑑!”霍弋拱手。
隨后,刘玄在霍弋的陪同下,前往都江堰工地。
大堰在望时,未见著人,却先闻號声。
“起——邪许(ye hu)!”“落——邪许!”
富有节律的號子声,压过了江涛,透著一股原始的力量。
刘玄驻足看著,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殿下请看!”
霍弋的声音在侧旁响起,他指向鱼嘴后方。
“飞沙堰的拓宽与加深已毕,老河工推断,明年夏汛,內江必然水旺,若此堰泄洪不畅,则宝瓶口压力过大,恐伤渠首。”
刘玄顺著他的指引望去。飞沙堰处人更多,几乎是在江水中作业。
民夫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传递著石块,修补堰体表面。
“去宝瓶口看看。”刘玄道。
宝瓶口是都江堰的咽喉。
李冰父子当年劈开玉垒山,硬生生造出的这道入口,將清冽的岷江水引入成都平原。
此刻,山口两侧的岩壁上搭著密密麻麻的竹架,工匠们正在仔细检查、敲打,確保每一处岩体都牢固如初。
刘玄站在宝瓶口的山岩上,凭栏下望。
但见,江水奔腾不息,好似苍龙一般。
许久,刘玄收回目光,看向霍弋,眼中透著讚许:“都督,此事办的极好;明年必是仓廩充实、穰穰满家之象。”
霍弋拱手,说道:
“此皆殿下仁政所向。百姓所求,不过安居饱食。以工代賑,予其劳作,授其衣食,岂能不奋力?”
刘玄转身看向奔涌的大江,心中似有所思。
他迎著江风,沉吟许久,轻声道:
“是啊!百姓所求,不过安居饱食,只不过是……安居饱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