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策马扬鞭,一口气奔至烈山部大门前。看守山门的族人见是族长归来,连忙躬身行礼,手脚麻利地推开沉重的木门,同时分派一人快步入內,通报诸位长老与大长老。阿诺勒住踏雪乌騅,在门首稍作驻足,目光望向远方,静静等候烈坤等人。
不多时,烈坤便带著队伍气喘吁吁地赶至,见阿诺脸上终於褪去多日阴霾,漾开久违的笑意,悬在心底的重担总算落了大半。一行人神色舒展,说说笑笑地踏入部落大门,沿途族人见族长归来,皆驻足问候,一派融融暖意。
步入部落,阿诺径直前往议事大堂,刚推开殿门便见烈格、徐彬率一眾长老已然在列,蓝卓一身蓝水部服饰立在左侧,古拉则按刀站於右侧,神色肃穆。阿诺稳步走上主位,抬手受了眾人躬身行礼,目光先落向烈格,语气恳切:“叔叔劳苦功高,我离部期间,全赖你稳住族中局面、主持大小事务,真是我烈山部的中流砥柱。”
烈格微微頷首,语气谦逊而沉稳:“族长繆赞了,守护烈山部本就是烈格的本分。所幸近日族中诸事顺遂,採花制綃的工坊运转得力,族人皆能按劳得酬,也算不辱使命,不负族长所託。”阿诺闻言连连点头,想起沿途所见的热闹景象,心中暖意更甚:“如此便好,有叔叔在,我便无后顾之忧了。蓝水部少主蓝卓何在?”
蓝卓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应答:“蓝水部少主蓝卓在此,见过族长。”阿诺嘴角噙笑,语气讚许:“贤弟果然雷厉风行!你我分別不过数日,我原以为还需半月二十天方能见你身影,没想到你竟来得这般快,给了为兄一个大大的惊喜。”
蓝卓亦含笑回礼:“与兄长別后,我便即刻催促族中筹备物资,待第一批物资清点妥当,便马不停蹄赶来了,昨日傍晚才刚入部。”阿诺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哦?贤弟此番带来了些什么物资?”
蓝卓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笺清单,双手奉上:“因时间仓促,此次所备不算丰厚。除一万贯铜钱外,另带长枪五百柄、皮甲一百副,还有配套的箭矢、腰刀等兵器。余下的铜钱与军械,蓝水部正加急筹措,未来三月內会分三批陆续送达。”
阿诺接过清单细细翻看,心中快速盘算:这批物资再加上族中原有的存货,烈锋营不出三月便能实现人人著甲——虽说只是普通皮甲,可在巫乡各部中,多数战士仍只著单衣作战,即便是大部落,也唯有族长亲卫等精锐方能配甲,且多是护主而非衝锋。像他这般將甲冑尽数配给一线战士,实属闻所未闻。
他越想越是欣喜,眼前已然浮现出烈锋营將士身著皮甲、手持长枪,在彭虎操练下阵型严整的模样——这般装备配上端正训练,烈锋营定能在未来的纷爭中大放异彩。可这份雀跃转瞬即逝,圣山梦中的话语陡然迴响在耳畔:他只是残次兵主,巫族未来自有新主,他此刻拼尽全力壮大部族,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让族人捲入纷爭、徒增伤亡罢了。
剎那间,阿诺脸上的笑意褪去,周身气息再度沉鬱下来,垂头丧气地靠回椅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自然瞒不过堂中一眾精明之人。徐彬捻著鬍鬚,眉头微蹙;烈格亦面色凝重,目光直直投向一旁如坐针毡的烈坤。
烈坤心头一紧,脑袋耷拉得更低,手指死死攥著衣摆,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分明感受到义父那带著审问意味的目光,只盼著会议早些结束,便即刻上前请罪——终究是他没能照看好族长,让族长心绪再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