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嘴巴低下头痛哭起来。
白玲没有出声打断她。
她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陪伴。
让这位母亲充分发泄內心的悲伤情绪。
她非常清楚。
对於这些失去亲人的人员来说。
耐心听他们诉说就是一种有效的心理支持。
五分钟后。
李大娘的哭声慢慢停止。
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白玲这才放轻声音询问道。
“李大娘,您儿子寄回来的那封信里,有没有具体写明他所在的部队番號?”
“或者有没有提到他熟悉战友的名字?”
李大娘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她努力回想著当时的情景。
最后却只能无奈地摇头。
“我儿子没有上过学,我也全都不认识字。”
“那封信是村里认识字的先生念给我听的。”
“信上只说了是在朝鲜打仗,是志愿军。”
“他当时只提过一个叫张狗蛋的同班战友。”
“说他们在部队里吃住都在一起,关係最好。”
白玲接著拿起钢笔。
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张狗蛋这个关键人名。
她隨后向李大娘说明了后续的处理流程。
表示会立即联繫志愿军后方统筹总部。
利用部队的內部人员档案系统进行定向查询。
白玲安排小王先带李大娘去办理入住手续。
就安排在教育部的內部招待所。
她再三交代小王。
必须要保障老人在京期间的一日三餐和住宿供暖。
所有的花销全部由办公室的专项资金拨付。
看著小王带李大娘离开办公室后。
白玲接著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
她按照苏墨离开前写给她的一张字条。
拨通了一个具有高度保密级別的內部號码。
苏墨当时告诉她。
在烈属优抚工作中遇到普通途径无法查明的问题。
可以直接拨打这个电话请求协助。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听筒里传出一个非常严肃的男声。
“这里是总参直属联络处。”
白玲清晰准確地说明了李大娘的具体诉求。
並报上了烈士李明和张狗蛋这两个重要的排查线索。
对方听完白玲的情况匯总后。
接著確认了她的身份。
接著表示会將此事列为加急事项进行处理。
並承诺在四十八小时內给予详细的回覆。
事实证明联络处的效率非常高。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
白玲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经过军方档案室的紧急信息比对。
他们最终確认了李明烈士生前所在的连队番號。
同时他们也顺利查到了那个名叫张狗蛋的战友。
该名战友已经在三个月前因伤转业。
目前在地方物资局工作。
联络处的工作人员直接联繫了张狗蛋。
根据他提供的准確情况证实。
李明生前確实攒下了一年多的津贴。
这些钱通过部队后勤处的匯款渠道。
匯往了四川老家所在地的邮局。
而李明的个人遗物。
当时全部由连队指导员集中收缴保管。
由於前线战况激烈。
部队防线频繁转移。
这批遗物暂时存放在了东北军区的后方仓库中。
还没来得及往下分发。
得到这些確切的结果后。
白玲接著擬定了两份公函。
她派小王带上公文和李大娘。
乘坐教育部的专车直接前往相关部门。
去东北军区驻京办事处和邮政总局办理加急对接手续。
三天后的下午。
李大娘再次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旧木盒。
里面装著儿子的遗物。
有一枚沾著黑色泥土的军功章。
一顶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军帽。
还有那张补办出来的大笔匯款单。
这一次。
李大娘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悲痛。
她突然双膝弯曲。
直接跪倒在白玲的办公桌前。
老人家用颤抖不已的双手紧紧抓住白玲的衣角。
她嘴里不停地说著话。
“白主任,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如果不是您尽心尽力帮忙,我到死都看不到明娃子的这些东西。”
“我这辈子都会记住您的恩德!”
白玲接著弯下腰。
她双手用力將老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白玲的眼眶也因为感动而发红。
“李大娘,您千万別这样,这全是我分內的工作。”
“您的儿子是为了保卫国家而牺牲的。”
“国家机构不会忘记他做出的卓越贡献。”
“也绝不会让您这样受苦受累的母亲得不到应得的照顾。”
白玲说话的语气非常坚决。
白玲对此心知肚明。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烈士家属。
都代表著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正是因为有苏墨这样执行危险任务的军人。
有李明这样为国死战的士兵。
国內的百姓才能安稳度日。
而她目前的重要工作。
就是把这份国家提供的物质保障和政策关怀。
准確无误地落实到所有付出过沉重代价的家庭中。
白玲走到门外。
看著李大娘在小王的搀扶下慢慢走远的背影。
她心中確立了更加坚定的工作信念。
她明白这条路上还有很多烈属需要帮助。
而她將义无反顾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