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肖宿沉浸在了密码学当中,和傅道野的邮件往来也多了起来。
这个人性格还可以,没有废话,有些想法也很不错。
只是……有点太慢了。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还要思考好几天。
肖宿更多还是自己研究。
最近他也算是把密码学比较重要的一些文献和论文都翻了一遍。
从shannon的《communication theory of secrecy systems》到diffie-hellman的《new directions in cryptography》,从rsa的原始论文到nist的抗量子密码標准化文档。
他发现密码学表面上是在搞工程,设计算法、写代码、防黑客。
可底层逻辑,全是数学。
公钥密码的基础,是数论里的整数分解和离散对数难题。
椭圆曲线密码,是代数几何在工程里的直接落地。
格密码依赖的是格上的最短向量问题,那就属於数的几何。
多变量密码的背后,是解多元二次方程组的难度……
密码学家们做的,本质上就是在一堆数学结构里,找到那些既足够复杂又足够规整的“困难问题”。
现在的那些方案他觉得都不算完美,在数学构造上更缺少美。
真正让他多看了几眼的,是那些试图用新数学结构设计抗量子密码的尝试。
比如有研究在探索用格罗布纳基来构造密钥交换协议。
这个思路就很有意思,把私钥设为一个理想的一组万有格罗布纳基,加密用单个格罗布纳基,解密则需要整个万有基。
这个问题的难度在於计算格罗布纳扇,理论上確实够复杂。
但肖宿看下来,觉得构造还不够“乾净”,引入的额外结构太多,反而可能留下后门。
而且他还现在主流的抗量子密码方案里,基於群的设计其实並不算多。
这些可能就是新的突破口。
按照这个思路,肖宿將更多的时间转移到了新的领域研究上。
直到11月,顾清尘的一个电话才打断了他的探索。
顾清尘打电话来是想请他到化学材料研究所去一趟,肖宿本来也没事,便答应了。
十月末的京城,另有一番景象。
京大校园里的银杏已经染上了亮眼的金黄色,点缀在民国风建筑间,秋意浓郁。
银杏叶如金蝶般纷纷飘落,图书馆前的大道已经被两旁的金黄映衬的仿佛一条金色的隧道。
肖宿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顾清尘的车已经到了,两人朝著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的方向驶去。
“万匯杨是我多年的老友了。”
顾清尘收回视线,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我们年轻时曾合作过一个项目。那时候他刚回国,意气风发,在《美国化学会志》上发表了两篇论文,是国內计算化学领域最早崭露头角的一批人。”
“一晃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如今他头髮都已经花白了,时光匆匆啊。”
肖宿静静聆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