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稳。
走过那长长的红色地毯，走过那些注视著他的目光，走过那些闪光灯和快门声。
他走到主席台前。
颁奖的正是陈远山，他双手捧著证书，郑重地交到肖宿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沉声说：
“肖宿同学，你是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歷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你的工作，为国家爭了光，为数学添了彩。希望你继续努力，不断攀登科学的高峰。”
肖宿接过证书，点头：“谢谢。”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获奖者代表致辞。
肖宿走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金色大厅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里。
身后是那幅巨大的壁画，画著种花家几千年的文明歷程。
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白髮苍苍的老院士，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科学家。
他开口了：“感谢国家，感谢评委会，感谢京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金色大厅里迴荡。
“周氏猜想的证明，是我研究过程中一个自然的结果。数学对我来说，就像解题。遇到了问题，就想办法解决。有时候很快，有时候需要想一想。”
台下有人笑了。
“这个猜想，那么多年没人证明，是因为之前的思路都集中在传统的解析数论框架里。我换了个角度，用群论和表示论的方法，问题就变简单了。”
简单？
台下不少数学家都面面相覷。
困扰学界数十余年的难题，他说“变简单了”？
“数学是美的。”肖宿说这句话时，目光扫过金色大厅的穹顶，扫过那些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扫过那些汉白玉廊柱上的鎏金装饰。
“以前我觉得，数学的美只能用思维感受，只能从公式和逻辑里发现。但今天站在这里，我发现，数学的美也可以用眼睛看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些对称，那些和谐，那些隱藏在数字背后的秩序……
“它们不只是公式里的符號。”
“它们可以变成建筑，变成音乐，变成光。”
“数学不是远离生活的东西，数学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
“能发现这其中的一点点规律，是我的幸运。”
“谢谢大家。”
他微微頷首，走下领奖台。
掌声，如雷。
持续了很久很久。
付国仁院士在台下用力鼓掌，眼眶有些发热。
他搞了一辈子物理，太明白肖宿最后那几句话的分量了。
这孩子看到的，不仅仅是数学本身的美。
他看到的是数学和这个世界之间那种深刻的联繫。
那种联繫，是很多科学家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
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触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