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一直以为讲座结束之后，他很快就能恢復安静的生活。
很明显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这个讲座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多他不太想打开的门。
实验室里，刘浩然捧著手机，凑在周瑾和林砚旁边，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你们快看今年的提名名单，陈省身数学奖、华罗庚数学奖，全是大佬级別的啊！”
周瑾推了推眼镜，认真扫了一眼屏幕，语气沉稳：“都是国內数学界的顶格奖项，评委全是院士，能入围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林砚站在一旁，小声附和：“要是我们以后也能拿到个提名，毕业和工作就真的不用愁了。”
“那可不！”刘浩然一脸嚮往，夸张地嘆了口气，“这辈子能沾个边，我直接原地起飞。”
他说著，转头瞥了眼一旁专心敲代码的肖宿，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又藏著实打实的敬佩。
“不过啊，这也就只能想想了，除非能有肖神这逆天脑子，不然这种级別的荣誉，咱们这辈子估计都只能远远看著，恐怕连边都摸不著。”
林砚闻言轻轻点头，附和道：“確实，这两个奖项的门槛太高了，不是单靠努力就能触及的。”
旁边看代码的肖宿连头都没抬。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清尘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好的文件，脸上表情复杂。
“小宿，有个事儿跟你说。”
肖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尘在他旁边坐下，把文件递过来：“陈省身数学奖、华罗庚奖、还有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评委会都发来了正式通知。”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
刘浩然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芮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林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周瑾深倒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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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三个奖？”
刘浩然声音都劈叉了，“陈省身奖和华罗庚奖可是国內数学界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常设奖项，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更不用说了，那可是国家级的最高荣誉！一年最多颁发两项，很多时候寧缺毋滥还直接空缺。肖神你一个人，包圆了？”
肖宿皱紧了眉头：“不能拒绝？”
顾清尘苦笑。
“之前已经递过了拒绝的申请，但实在拒不掉。”
“不过我之前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你只需要参加致辞，不会因此打乱你的研究节奏。”
“什么时候？”
“下周三开始，连续三天。”
顾清尘说，“第一天是陈省身数学奖，在华清大学礼堂；第二天是华罗庚奖，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第三天是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在大会堂。”
“江主任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都在京城內，不用舟车劳顿，到时候学校派车接送。你只需要出现在现场，领完奖就可以走人了。”
肖宿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刘浩然在一旁小声嘀咕：“致辞……肖哥的发言风格，估计就是『谢谢大家，我说完了』这种……”
苏芮憋著笑拍了他一下。
顾清尘也笑了：“稿子可以提前准备，你隨便说几句，只要別太……嗯……”
“太什么？”
“太……直接。”顾清尘委婉地说。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肖宿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最后说了句：“我儘量。”
……
三天后，清晨七点半。
京大东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
江明远站在车旁，手里拿著文件夹，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悦。
肖宿和顾清尘从校园里走出来。
肖宿今天穿了顾清尘提前准备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比平时成熟了几分。
但那张稚嫩的脸和清澈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肖哥今天帅啊！”刘浩然非要跟来送行，看到肖宿眼睛都亮了。
苏芮点点头：“人靠衣装，果然没错。”
肖宿面无表情地扯了扯领带：“不舒服。”
“忍一忍，就今天一天。”顾清尘笑著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颁奖结束就换下来。”
江明远迎上来：“肖宿同学，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华清大学礼堂，九点正式开始。咱们现在出发，八点半能到，时间很充裕。”
肖宿点点头，上了车。
刘浩然在车窗外挥手：“肖哥加油！拿完奖早点回来！”
车窗缓缓关上，商务车驶入清晨的车流。
从京大到华清大学，开车確实用不了多久。
穿过两条街，拐个弯，华清园的標誌性门楼就出现在视野里。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其实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顾清尘笑著说，“但穿成这样走过去，估计会被围观。”
肖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陈省身数学奖的颁奖典礼在华清大学礼堂举行。
礼堂门口拉起了红色横幅，上面写著“第十八届陈省身数学奖颁奖典礼”。
媒体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在红毯两侧严阵以待。
肖宿从车上下来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