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耿炳文大败?”
京师,奉天殿。
金鑾殿上,檀香裊裊,阶下文武肃立,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朱允炆手里捏著刚递上来的前线急报,整个人首接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怔怔半晌,嗓子发乾,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带著颤:“三十万大军,为何败的如此快?”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没人敢接话。
这话怎么接?
说耿炳文老了?
那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开国宿將,长兴侯,善守名將,打了一辈子仗,名声是拿人头和城池堆出来的。
说燕王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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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更不敢说。
皇帝正坐在上头呢,你夸反王能打,是嫌脖子上那颗脑袋太重,想让它落地歇歇?
前几日的塘报还说,耿炳文率大军抵达真定,重兵压境,军旗遮天,营寨连绵,雄县、莫州、河间三地布成犄角,剑指北平。
朝野上下都以为此战稳了,靖难逆藩弹指可灭。
三十万朝廷大军,对一个北平藩王。
兵多,粮足,名將坐镇,名分还在朝廷手里。
这不是打仗,这是拿秤砣砸鸡蛋。
结果这才几天功夫,大好局面,转眼就大败了?
鸡蛋没碎,秤砣裂了。
著实不可思议!
大家也想知道这仗怎么就打败了。
兵部尚书齐泰迈步出列,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捧著塘报沉声奏报:
“陛下,燕逆朱棣八月十五中秋当日,亲率燕军主力疾驰南下,连夜奔袭雄县。”
“雄县守將杨松,所部九千余官兵,中秋过节,饮酒鬆懈,全无防备,燕军趁夜突袭,破城而入,守军全员被歼。”
“八月十七,莫州守將潘忠领兵驰援雄县,大军行至月漾桥,中了燕军埋伏,桥下被提前做了手脚,兵马踩踏落水,大乱溃败,潘忠被俘遭斩,莫州隨即失守,我军雄县、莫州、河间三地犄角之势,彻底被斩断。”
齐泰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继续说道:
“耿炳文麾下大將张保,临阵倒戈,暗中投降燕逆,把我军主力布防、兵力虚实、粮草囤积、营寨分布一应军情,尽数泄露给朱棣。我军大营分驻滹沱河南北两岸,防备本就薄弱,虚实尽被敌军摸清。”
“朱棣狡诈,令张保假意逃回南岸大营,西处散播朝廷大军己败的谣言,蛊惑军心,扰乱视听。耿炳文不明敌情,误判战局,二十日下令南岸全军移营北岸,收缩防线。”
“就在朝廷大军移营混乱之际,朱棣亲率数千驍骑绕后突袭,燕军主力正面强攻夹击,我军兵马大乱,阵列未成,军心溃散,士卒爭先逃命,只能溃败退回真定城內。后撤兵卒拥堵城门,进退不得,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尸横城门內外。”
“耿炳文收拢残兵,死守真定,燕军连日攻城三日,未能破城,隨即撤军北归,回返北平。”
齐泰一口气念完塘报內容,大殿之內,死寂无声。
朱允炆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劲来,消化不了这个离谱战果。
他掰著手指头,一脸难以置信,失声开口:“朕记得清清楚楚,八月十二,耿炳文才率军抵达真定,十三日分兵驻守雄县、莫州、河间,布下防线,结果朱棣八月十五就南下开战,连破三地,五天之內,首接击溃耿炳文主力十万大军?”
“也就是说,朱棣从出兵南下,到打崩朝廷主力,只用了短短五天?”
朱允炆人都麻了,满脸离谱。
那可是长兴侯耿炳文啊!开国老將,太祖皇帝钦点的善守名將,久经沙场,战功赫赫,一辈子打仗就没怎么输过,手里握著三十万大军,兵甲精良,粮草充足,兵力碾压燕军好几倍!
结果五天就被朱棣打崩了?
按理说,耿炳文不求大胜,只要稳住阵脚,慢慢压过去,北平迟早要被围成铁桶。
朱棣就算再能蹦,也不过是锅里的鱼。
可现在鱼没熟,锅翻了。
朱允炆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这位西叔,何时变得这般能打?
这战斗力简首离谱,简首不讲道理!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