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济壮著胆子,悄悄挪动了手掌,將李蛮放在案几上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
“过几日,我要去青州。”
赵匡济紧了紧握著李蛮的手,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杨光远在青州横徵暴敛,官家和郑王需要我替他们去盯紧他。所以我这次去青州赴任,恐怕要在那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甚至可能有危险。”
他看著她,目光愈发坚定,一字一顿道:“你愿意隨我,一同去吗?”
李蛮轻轻抬起眼眸,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泛著点点微光。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子,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
“郎君到哪……”她轻声应道,“妾……就到哪……”
那一晚,赵匡济极为开心,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一碗接著一碗,仿佛要將这数月以来的疲惫尽数融化在酒水之中。
酒劲上涌,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赵匡济挪了个身子,从李蛮对面坐到了她的身侧,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李蛮並未抗拒,只是那张秀丽的脸,愈来愈红。
赵匡济將鼻尖轻轻凑到李蛮的发梢上,贪婪地闻著她的发香。隨后,就著酒意开始给她讲故事。
他讲了许许多多李蛮从未听过的故事,有些是他前世看过的童话,还有些则是他曾经办过的案子。
李蛮就这么一直靠在他的怀中,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微微抬手,揽住了赵匡济的腰。
她將额头微微抬起,就这么看著赵匡济喋喋不休。
夜色渐渐深了,打更的梆子从远处的长街上传来,微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壶中的酒水终於见底,赵匡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脸颊上泛起了一丝醉酒的酡红。
他看著怀里倾听的李蛮,忽然摇了摇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其实我不是洛阳人。”
李蛮轻轻笑了一声,伸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温声道:“我知道呀,你之前同我讲过,你们赵家祖籍在幽州。”
“不,你错了。”
“我不是说我们家,我是说我。”赵匡济摆了摆手,摸了摸李蛮的后脑勺,一脸认真地看著她,纠正道,“我其实是杭州人。”
李蛮嘴角的笑意渐浓,伸出手指戳了戳赵匡济的胸膛,嗔道:“你喝多了。”
赵匡济听罢,哈哈一笑,却也不做解释。
前世今生,两端记忆交织在一起,有些事,糊涂就让他糊涂吧。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得閒了,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杭州转转。去看那断桥残雪,去看那曲院风荷,还有三潭映月……”
他口中喃喃地念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李蛮从未听过这些东西,更是未听过这个诗句,眸光转动,柔声应道:“好,我记下了。若真有那一日,我们一起去。”
夜色越来越深,李蛮起身去为赵匡济倒了一盏清茶,见赵匡济丝毫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脸蛋愈加潮红。
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趴在案几上,口中念念有词的赵匡济,转身走到了床榻边。
孤男寡女,时辰已经这般晚了,他若是不走,难道是要……
想到这,李蛮的脸色愈加潮红,心跳也渐渐加快……
她轻轻咬了咬牙,背对著赵匡济,开始整理起了床铺……
隨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紧张的心绪,做好了一切心理和生理的准备,转过身,正准备呼唤赵匡济之时,却见赵匡济已然趴在案几上,一动不动。
隨后,一阵轻微且绵长的鼾声,在这安静的屋內响了起来。
李蛮看著这一幕,呆呆地站在了床边,愣了半晌。
隨后,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了一抹又好气又心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