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破晓,镇州城西的水碾门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之声。
紧接著,在城外无数晋军將士的注视下,那扇坚固无比的西城大门,终於缓缓打了开来!
早在城外列阵以待的杜重威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黑云长剑,指著城门方向当即下令:
“眾將听令!杀敌者赏金,死伤者封地,活捉安重荣者,官升三级!”
“隨我——杀!”
“杀!杀!杀!”
数万晋军將士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著大开的城门,涌入了镇州城。
大局已定!
赵匡济立马军中,看著晋军將士一个个如饿狼般扑入城中,心头突然一沉。
他太了解五代时期的这些骄兵悍將了。一旦城破,平日里约束这些军中丘八的军法便会瞬间失去约束力!
而这些杀红眼的兵士,便会从保境安民的义勇之师,化作一头头贪婪好色的豺狼虎豹!
他立刻策马追上杜重威,慷慨进言道:
“太尉!如今城中百姓已是苦不堪言,城门既破,大局在握。末將恳请太尉下令,入城之后,严令我禁军將士,不得有戕害百姓的行为,以安民心!”
杜重威此刻满脑子的不世之功,哪还听得进赵匡济的苦口婆心。
但他知道赵匡济的背后是石重贵,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伯安啊,你的心意本帅明白。你且放心,本帅自会严格约束部下,绝不会让他们胡来。”
“行了,你带人去牙城吧,安重荣已逃亡该处,可莫要让他人抢了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说罢,杜重威一夹马腹,在亲卫牙兵的簇拥下向著远处驶去。
赵匡济望著杜重威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果然,指望杜重威去约束这群豺狼虎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当即调转马头,招来所有武德司属下,隨同奉国左厢第一军的將士站在了一道。
“兄弟们!”
赵匡济的嗓音有些嘶哑,却透著一股威严。
“咱们虽是军中丘八,但吃的是百姓的饭,穿的是百姓的衣,我们是兵不是贼!更不是禽兽!”
“传我將令!第一军和武德司所属,入城之后,给我死死盯住各条街巷!”
“凡有我晋军將士,胆敢抢夺百姓財物、戕害州城黎庶、姦淫妇孺幼女者……”
赵匡济高举横刀,猛地向下虚空一斩。
“不必问其所属!不必请示上官!”
“当街给我剁了!!!”
“出了任何篓子,皆由我武德司赵伯安,一人来担!”
果不其然,城破之后不过半个时辰,那些早前入城的禁军士兵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开始踹开百姓的房,搜刮著本就不多的存粮与財帛,甚至开始当街拖拽妇女。
然而,迎接这些乱军贼兵的,並不是屈服的百姓,而是第一军和武德司將士的刀。
一名护圣士兵正在抢夺百姓包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赵匡济手下削去了首级,抽搐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晋武德司,奉赵大使军令,抢夺百姓財务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