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杜重威主持公道,重罚张彦泽?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己如果真这样做,反而会暴露武德司埋在各军之中的暗桩,引起杜重威和其他將领的猜忌,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不。”
赵匡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暂且將此事压下,不必让杜太尉知晓。张彦泽的这笔帐,且待来日再细细与他计较。”
林虎虽有不甘,但也知晓赵匡济必有后手,当即回道:“喏!”
“哦对了,那个张怀素伤势如何?”赵匡济突然问道。
“伤得不轻,张彦泽下手没遮没拦,若不是其后来被杜太尉唤去中军大营,恐怕那张怀素已被活活打死。”
“这倒是有意思了。”赵匡济指尖轻扣桌面,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样吧,命人暗中给他送去些上好的伤药,做得隱秘一些,不可让张彦泽察觉。”
林虎不解,问道:“副使的意思是?”
“张彦泽生性残暴,对待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张怀素心中想必也有不少怨气。此时雪中送炭,卖个人情,远比锦上添花来得刻骨铭心。”
赵匡济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若是能將此人收拢过来,若是日后对付张彦泽,他未必不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属下遵命,这就著人去办!”林虎心领神会,立刻退出了帐房。
……
翌日一早,晋军开始拔营起寨,號角连天,浩浩荡荡地向镇州城逼近。
不过半日功夫,数万晋军將士便將镇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镇州作为河北重镇,城池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此时的镇州城四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军。
安重荣逃回城后,深知已是险境,便將城中所有能喘得动气的男丁,无论老幼,统统赶上了城墙,令其守城。
除此以外,他更是以这些被征民夫的家眷作为人质,责令全城军民死战到底。
杜重威见安重荣依旧负隅顽抗,当下也是怒火中烧,即刻下令攻城。
晋军將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架起云梯,一时间,战鼓擂动,喊杀声此起彼伏,声震云霄。
然而镇州城守军的抵抗也是异常顽强。
城头上檑木滚动,热油倾洒,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於耳。
整整一日的攻城之战,晋军主力不仅未能在镇州城头撕开任何一个口子,反而还损兵折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仅此一日,伤亡的军士已近八百。
夕阳西下,鸣金收兵之声显得格外淒凉。
赵匡济所在的奉国一军今日並未进攻,此时的他立於军阵后方,举目远望,眉头紧锁。
这般用人命去填的打法,绝非是长久之计。若是拖得久了,一旦晋军粮草供应不上,或者又有新的藩镇起事,局势便会立时倒转。
必须想办法从內部瓦解这座镇州城。
赵匡济苦思冥想,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於是入夜之后,赵匡济悄然来到了赵彦之的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