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叶先荣与王重胤皆是一惊,而那张彦泽则是轻蔑地冷冷一笑。
“哦?你有何良策?”
杜重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赵匡济也不怯场,直直走到帐中的沙盘之前,拿起一旁的木桿,指著破甲堤的位置说道:
“眾位请看,安重荣的偃月阵,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外强中乾!”
“他將几乎全部的重甲主力堆砌在中军,虽坚如铁壁,却被泥泞与沼泽地形限制,无法兼顾其他方向。”
“而其左右两翼作为钳脚,看似开合自如,却是拉得过长,並无纵深。”
赵匡济將手中的木桿一一指过如上的位置,最后又重重点了点两翼与破甲堤的后方。
“末將已派人前去探路,据探马回报,其左翼的后山坡上,有一条山间古道,直通其马军所在的山上。”
“故此,末將建议,我军可兵分三路。”
“中军由叶太傅亲自统帅奉国步军主力,正面佯攻。不求杀敌,只求死死地按住安重荣的中军重甲,使其首尾不得相顾。”
“其余两路,则由护圣马军两厢精锐,趁其中军鏖战之际,快速傍山而过,直击其左右两翼。”
“如我所料不错,马军二郎们仅需不出十个来回,便可衝散其两翼敌军。”
“最后,可派出一路精锐步军,沿著左翼古道迂迴,直插其马军腹地。届时山高林密,其马军部队便会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而一旦其两翼被破,马军受损,这偃月阵便会同时失去臂膀与后路,届时,这安重荣必败无疑!”
赵匡济的战术剖析条理清楚,无懈可击,只是將李蛮所赠堪舆图之事换成了探马稟报。
叶先荣与王重胤听完之后,皆是双眼一亮,暗自点头。
然而,还没等杜重威表態,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却是打破了帐中的寂静。
“哈哈哈哈!简直是荒谬至极!”
张彦泽斜睨著赵匡济,满脸的不屑。
“我待是什么锦囊妙计,原来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张彦泽跨前一步,指著赵匡济的鼻子骂道: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在这说什么胡话?!你可知兵法有云,『逢林莫入,遇山莫追』?”
“你让我马军精锐傍山而过,若是安重荣在两侧的山林上埋了伏兵,我等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白送死不成?”
隨后,张彦泽转身看向杜重威,叉手道:
“杜太尉,次子年轻气盛,不知兵家凶险,若是听信他的妄言,只怕我军將有不忍言之事!”
赵匡济面对张彦泽的谴责与讥笑,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板,肃穆地看向这位跋扈的都指挥使。
“张太尉,你可曾亲眼看过这镇州地界?”
赵匡济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珠璣。
“如今的镇州,旱灾连绵,蝗虫肆虐,地里头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那南下的几万流民,早已將树皮草根啃食得乾乾净净!如今那两座山坡之上,一眼望去儘是黄土碎石,若非那偃月阵后方的山地高耸,恐怕就连那,都已是茫茫沙土!!”
“请问张太尉,安重荣拿什么去掩藏伏兵?!让他的甲士变成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