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微微一笑:“吴军已是困兽犹斗,妄图拼死衝破我军防线。我等只需在阵前布下这些障碍之物,便可乱其阵型,露其破绽,届时再以弓箭压制,必能將他们击退!”
黑虎闻言,连连点头:“王公妙计!黑虎佩服!”
果然,不出王甫所料。
吴军阵列刚行至障碍物前,步伐登时大乱,原本整齐的阵形瞬间溃散,士兵互相推搡拥挤,尽数暴露在蛮兵弓箭射程之內。
王甫一声令下,蛮兵万箭齐发。
吴军惨叫连连,伤亡惨重,只得狼狈溃退回怪石堆中。
李异气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却仍不肯认输,接连又组织了三次猛攻。
可每一次,都在障碍物中被箭雨狠狠击退,徒然损兵折將,寸步未进。
眼见天色渐暗,李异万般无奈,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黑虎望著吴军狼狈退去的身影,转头看向王甫,满脸讚嘆:“王公果真神机妙算!”
王甫正欲谦让,眼角余光却瞥见廖化带著数人快步赶回,连忙迎上前:“元俭,情况如何?”
廖化回道:“吴军只稍作抵挡,便嚇得退回船上,泊到河对岸去了。我已在岸边布防,牢牢守住江岸,特意赶回来看看这边战况。”
王甫將方才一战细细说明,廖化当即放声大笑:“甚好!吴军今日久攻不下,损兵折將,明日定然仍是这般强攻。我等只需以逸待劳,死守工事,必能將他们困死在此地!”
王甫却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怪石堆方向,神色凝重:“不可大意。今夜须慎防吴军夜袭。他们身陷绝境,说不定会鋌而走险,趁夜突围。”
黑虎当即道:“这有何难?我命士卒提高警觉,彻夜值守,严阵以待便是!”
王甫摆了摆手:“不必如此被动。夜袭贵在出其不意,我等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元俭,今夜便由你在此镇守,不时派出两支小队,远远袭扰吴军,不必恋战,只需扰得他们不得安寧,夜不能寐即可。其余將士,原地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廖化眼前一亮:“王公高明!此计既防夜袭,又耗敌体力,妙极!”
......
斜阳如熔金,泼洒在翻腾的清江之上,碎作无数道刺眼红光,隨波逐流。
马秉浑身瘫软,任由冰冷江水裹挟著漂流,左手被紫蝶姬用皮绳紧紧拽住,一点点拖向南岸山崖。
在江中浸泡已逾一个时辰,寒意早已穿透衣袍,渗进骨髓,四肢麻木得不听使唤。
从最初被巨浪拍击时的拼命呛咳,手足乱蹬,到后来牙关咯咯打颤,意识恍惚间竟生出江水发烫的幻觉,每一刻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万幸的是,紫蝶姬的声音始终在耳畔縈绕,时而急促,时而沉稳,一声声唤著他的名字,拽住他濒临溃散的心神,让他勉强守住一丝清明,未曾彻底沉入混沌。
“站好!”一道娇喝陡然响起。
与此同时,左手猛地被一股大力拽起,力道之猛,竟让他一个趔趄。
马秉下意识弯腰沉身,脚底触到粗糙石块,才勉强稳住身形,缓缓站直。
江水没至腰腹,江风夹著水汽扑面而来,激得他浑身一颤,寒意直透天灵,牙齿又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强撑著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才发现清江在此转弯,江面较为开阔,自己正立在南岸一片浅滩之上。
脚下乱石嶙峋,却也让他生出几分脚踏实地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