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炮接过柱子递的烟点上,一脸期待。
“柱子,你咋想著到我这来了!是不是你爷跟你提过,我想收你当徒弟那事儿?”
这事柱子倒是听爷爷当閒篇嘮过,不过他没往心里去。
这年头正儿八经打猎的人不多,一是吃不了苦,二是捞不到啥好处。
柱子没接话头,先是把化肥袋放在炕桌上,把袋口撑开。
“邢爷爷,那是先不说,我今儿主要是来跟您赔不是的。”
邢炮只是瞥了一眼,就眉头微皱。
“这话咋说的?我家大孙子惹乎你了?你给他揍了?”
邢炮有两孩子,大闺女嫁外头了。
儿子在林业站上班,孙子邢冬才十岁,確实有些爱调皮捣蛋。
“您看您说的,您家那宝贝疙瘩谁敢惹乎啊?我嫌命长咋的!”
柱子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那啥嘛,前些天在村西头那片下套子,听磊子说是您的地头,这不特来跟您赔罪。”
邢老爷子听了,哈哈一笑。
“我当多大个事呢,值当你柱子特地来家里,跟我这老头子赔罪!”
“那鸡爪坡早先我是常在那儿下套,这不是挣了个『炮』的名號嘛,溜套子的活早就不摆弄了。”
柱子当然知道,不过这年头的猎人还是很守规矩的,明面上至少得过得去。
“听我爷说,那片是您当年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地盘,不然那么好的山场,谁不想去。”
邢炮倒是笑了笑,好像不太在意,只是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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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了,现如今山我都不咋进了,省得便宜赵家沟那帮瘪犊子。”
说起赵家沟,为啥招人烦呢?
柱子他娘其实就是赵家沟的坐地户,可后来陆续迁进来些山东来的林业工人。
吃不了苦,没能留下来的那拨人,有些落户在这边的,大多都在赵家沟。
这帮人啥都不懂,就想著跑山找食,凭藉著一股子莽劲儿,倒是还真打著不少猎物,可是他们大多都不讲规矩。
这些猎人根本不知后果,去打熊仓子,没打下来侥倖活下来的,愣是谁也不告诉,那老林子里不知道被间接害死了多少人。
还有胆子小的,专门偷別的猎人下的套子上的猎物,毛都不留一根,有时候连別人下的铁夹子都能给顺走。
这时候铁夹子可不便宜,猎人家里都少有,一般使的都是钢丝绳。
这种做事不顾后果、损人利己的做派,慢慢就把整个赵家沟外来户的名声全搞臭了。
柱子明白邢炮的意思,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邢爷爷,那帮人迟早会被天收,不管他们。您给瞅瞅这鹿肝咋样,大马鹿的。”
邢炮知道柱子来的原因了,这才上手把化肥袋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也没上手。
“哟,真是大马鹿肝啊,这可是稀罕玩意!”
“行啊,柱子!连马鹿这种大牲口你都能摆弄了?用枪打的?”
“运气好,碰巧撞见俩发情干架的马鹿。”
柱子笑呵呵地简单说了一下。
邢老爷子跑山可不少年了,自然知道柱子说的意思。他大手一挥,爽快地开口。
“行,这东西我收了。往后那片山场,你们几个小子隨便整!”
说著说著,邢炮像是猛地想起啥,挥起的大手一把拍在自己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