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的住处,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瓷器碎了一地,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已经退出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咒印状態。
死灰色的皮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头顶扭动的蛇发也变回了紫色的短髮。
只是那张曾经明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和愤怒。
她脖颈左侧,那个由三枚黑色勾玉组成的咒印图案,像一个狰狞的刺青,提醒著她之前获得的力量的真实性。
房门被推开。
一辉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那套印有团扇族徽的黑色劲装。
独孤雁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她嘶声质问,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你明明给了我復仇的力量!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是不是在耍我!?”
一辉没有理会她的咆哮。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杀了他?”
“就那么一刀捅死他,让他痛快地解脱?”
他嗤笑一声。
“那也太便宜他了。”
独孤雁愣住了。
“什么意思?”
“留著他。”
一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让他活著,让他每天都活在失去的痛苦里,活在被怪物袭击的恐惧中。”
“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珍视的一切,被一点点剥夺,却无能为力。”
“让他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
一辉转过头,面具下的那只独眼,在月光下闪烁著猩红光芒。
“让他活著受尽折磨,不比让他死了更有趣吗?”
独孤雁呆呆地坐在地上,听著这一番话。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天恆未来可能会有的悽惨下场,心中的恨意,竟真的平復了不少。
是啊。
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她看著一辉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这个男人的实力太强了,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他的提议,让她感到了復仇的快感。
“……我知道了。”
独孤雁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恨意。
一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当然,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
折磨玉天恆,让他痛苦,这確实是真的。
但更深层的原因,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个已经被他当成工具的女人。
这涉及他力量的根本——天命。
吸收天命,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让目標对自己,產生剧烈的情绪。
爱、恨、恐惧、依赖、崇拜、绝望……
这些情绪越是强烈,从目標身上逸散出来的天命就越多,吸收的效率也就越高。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细水长流,可以最大程度地榨乾一个“天命之子”的价值。
就像千仞雪,让她待在昊天宗,时刻感受绝望,再由自己给予希望,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產出的天命品质极高。
就像玉天恆,让他活著,不断地折磨他,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和憎恨,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天命。
哪怕他有一部分的憎恶是对独孤雁的,他所改良的咒印,也可以將这部分天命储存起来,等待自己的吸收。
至於另一种方式……
一辉的眼神冷了下去。
那就是直接杀死目標。